以無修習之衛,但晝夜念《黃庭》、《道德》二經,自覺不飢,足疾亦愈,亦不知在井害中歲月之數也。襄王既平,大駕歸闕,有遊軍宿于觀中,夜見光明從井中出,因訪而出之。姚生感真經所祐之力,遂為道士,居于此觀焉。
明皇十仙
明皇嘗夢仙子十人,御卿雲而下,引於庭,各執樂懸而奏之。其曲度清越,真仙府之音也。樂闋,有一仙人,前而言曰:陛下知此樂乎?此神仙《紫雲曲》也,今願傳授陛下,為聖唐正始之音,與咸韶大夏,固不同也。上喜甚,即傳授焉。俄而寤,其餘響猶若在聽,且命玉笛吹而習之,盡得其節奏,欲默而不泄。曉而聽政於紫宸殿,宰臣姚崇、宋璟入奏事於上前,上倪然若不聞。二相懼,又奏之。上即起,下望庭麻,卒不顧。二相益恐,趨出。
內臣高力士奏曰:宰相有所請,陛下宜面決可不?向者崇、璟所言,皆軍國大政,而陛下卒不顧,豈二相有罪乎?上笑曰:我昨夕夢十仙子奏樂,日《紫雲曲》,因以授我。朕懼失其節奏,縣是默而習之,因不暇聽二相。即於衣中出玉笛,以示力士。是日,力士至中書為二相言,二相懼少解,其曲傳於樂府焉。
虬鬚客
虬鬚客道兄者,不知名氏。煬帝末,司空楊素留守長安,帝幸江都,素持權驕貴,蔑視物情。衛公李靖,時擔雙謁之,因得素侍立紅拂妓#5。妓姓張,第一,知素危亡,不久棄素而奔靖。靖與同出西京,將適太原,稅轡於靈石店,與虹鬚相值。乃中形人也,赤鬚而虹,破衫賽驢而來。投布囊於地,取枕歌外,看張妓理髮委地,立梳於床。靖見此鬚視之,甚怒未央,時時側目。張熟觀其.面,妓一手握髮,一手映身,搖示靖,令勿怒。
急梳頭畢,斂衽前問其姓。外者曰:姓張#6。妓曰:妾亦姓張,合是妹。遽拜之。問第幾云:第三,又曰:妹第幾?妹曰:最長。喜曰:今日幸得逢一妹。妓遙呼靖曰:李郎且來拜三兄。靖遂拜之。環坐,割肉為食。客以餘肉飼驢,笑日,李郎貧士,何以致異人?具話其由。客曰:然測何之?曰:避地太原。復命酒共飲。又曰:嘗知太原之異人乎?靖曰:州將之子,可十八,來#7姓李。客曰:似則似矣,然須見之。李郎能致予一見否?
靖言:余友人劉文靖,與之甚狎,必可致也。客日望氣#8曰:俾吾訪之。遂約期日,相候於汾陽橋。及期,果至。靖話於文靖曰:吾有善相者,欲見郎君,請迎之。文靖素奇其人,方議匡輔,遽致酒迎之。俱見太宗,不衫不履,褐裘而來#9,神氣揚揚,邈與常異。客見之默#10,居末坐,氣喪心死。飲數杯,招靖謂曰:此真天子也。靖以告劉,益喜賀。既出,虹鬚曰:吾見之,十得八九也,然亦須令道兄見之。又約靖與妹於京中馬行束酒樓下。
既至,登樓,見此鬚與一道流對飲。因環坐,為約與道兄同至太原。道兄與劉文靖對棋,鬚靖俱會。文皇亦來,精彩驚人,長揖而坐,神清氣爽,滿座風生,顧盼偉如也。道兄一見,慘然下棋子,此局輸矣,於此失局,奇哉!救無路矣,如復奚言。罷弈既出,謂虹鬚曰:此世非公世界也,他方可矣。勉之,勿以為念。同入京,虹鬚命其婦妹與李郎相見,其婦亦天人也。虹鬚紗巾褐裘,挾彈而至,相與入中堂,陳樂歡飲。
女樂三十餘人,非王侯之家所有,迨若洞天之會。既而昇二十床,以繡杷蓋之,去其杷曰:此乃文簿鑰匙耳,皆珍寶貨泉之數,併以充贈。吾本欲中華求事,或龍戰三五年,以此為經費,今既有主,亦復何為。太原李氏,真英主也,三五年內,即當太平。李郎一妹,善輔贊之,非一妹不能贊明主,勉之哉!此去十年後,東南數千里外有異,是吾得事之秋也,聞之可潛以酒相賀。因呼家僮百餘人出拜,曰:李郎一妹是爾主也。
言訖,與其妻戎裝乘馬而去,道兄亦不知所之。靖得此事,力以助文皇,締搆大業。貞觀中,東南夷奏,有海賊以縷船千艘,兵十餘萬人於扶餘國,殺其主,自立為王。國內以定靜,靖知此鬚成功,歸告其妻,乃瀝酒東南而賀焉。乃知真人之興,乃天受也,豈庸庸之徒,可以造次思亂者哉!
東明油客
東明油客,不知名氏,常負擔賣油於側近坊內,親居觀東偏門內數年。鄰里比狎之,謹潔謙慎,未曾見其喜慍。一旦,鄰居有負債者,客知其主,陳牒徵訟,所司將欲追捕。計無所出,議欲竄諸遠邑,不然虛繫狸牢,郎數口無所贍給,必至俘始,聚族號泣,決別將去。客問之故,聞之默然良久。謂之曰:勿用遊去,此有計矣。即市致酪罐子一所,炭五斤,於其室,穴地為爐,投藥於罐內,以泥封之,然炭燒之。
且曰:待余卻來,然後開之,勿得輕視。仍教以火候,因荷擔而去,其夕不復歸。明日及午,亦不至。火燭已玲,其家發罐視之,即真金也。貨而償債,三百餘千,油客自此不知所在也。
王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