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野厭人之肉,川谷流人之血,蓋逆天背時,故如是也。湯武而下,禪代之際,莫不如斯。爰自大朝隆興,金源失統,干戈不息,以迄今日,幾四十年矣。馬蹄之所及,則金湯董粉;兵刃之所臨,則人物劫灰。變谷為陵,視南成北,比屋被誅,十門九絕,孑身不免,萬無一存。漏誅殘喘者孤苦伶仃,覆宗絕嗣者窮年索寞,憑誰薦拔,空負寒心。況在黃流之外,疆場之郊,當此之危,甚於他所。驚魂滯魄,長劫難伸,須仗玄勳始能解脫。
今蒙醮主某官等,興大慈願,發上善心,乃就某觀修設元上黃錄大齋,供養三清玉虛諸聖位。昇仙與度魂相對,明善惡之殊塗;南昌與北府為鄰,示仙凡之異格。潔清壇憚,整肅方隅,延降高真,希垂景既。仍敦請南京朝元宮棲雲真人,掌行醮事。意者薦拔某路無主孤魂,洎各家先亡滯魄,有親無力,附簡提靈。伏冀孝子順孫,思宗念祖,各罄丹誠,具瞻真聖。香花燈燭,藉為慧照光輝;星斗壇場,權作彌羅境界。
口□ □ □ ,俱沾惠澤;淹沉枯朽,俱獲重蘇。高蹈慈航,鬱結幽明,皆承濟度,新疏慶賴,宗祖超昇。上願皇圖永固,聖德惟新,邊鄙休兵,士民樂業。十方三界,六道四生,有識無情,俱蒙道癮。今此玄壇潔備,法事嚴行,略序片古,紀之於石。
雲山集卷之七竟
雲山集卷之八_碑記
知常真人姬志真撰
京兆普度碑
己未冬十月,西凍府太子下官八合宿有素願,修建無上黃線醮事,即本府迎祥觀,自春抵秋,茸營殿堂,對治壇憚,不遠敦請棲雲真人,作大濟度師,主張法席。越某日,召集羽流,布陳儀象,發文預告三界明真、上下神祇,齋戒精思,庇物戲事。望前三日,肇行典禮,恭祀列聖三百六十分位。意者薦濟宗族遠亡近化,洎率土無主孤魂,兼有親乏祀之家,投壇附薦。自此及彼,無戚無疏,俱賴薰修,普祈超度。
如是行道三日兩夜,望後一日昧爽,散壇乃畢。盡誠竭力,亦仁孝之用心也。
嘗試言之,天地一氣,物我同根,方萬化之弛張,布眾形而區別,雜以五行之生剋,均以四序之推遷,其變日新,化亦罔極,此氣動用之常也。而又一受其形,執以為我有,於是相與靡刃對待,則有強弱廢興,死而後已。殊不知氣之所役,時之所運,數之所存,理之所在,一憤一起,有始有終,得失存亡,天之所造,孰能禦之,為之者敗,執之者失,逆之者滅,順之者昌,角智者窮,角力者負,蓋人之不可勝天久矣。
方今皇朝應運,奄有諸夏,朔南漢北,束海西凍,異軌殊途,咸歸一統,天下無二道,率土無兩心。向之兵革屠裂,備經之矣。彼之宗祀覆絕,俱見之矣。以今較昔,萬無一存。以己方人,身獲安吉,枝葉滋饅,有人爵之從,納自天之祐。以身之幸,思天下之不幸,以己之親,念天下之無親,合氣同根,得無感慨。是以允懷素願,披露丹衷,仗玄元救物之慈,啟黃錄大齋之法,仰眾真之普力,冀三境之垂光,昭一燭幽冥,開通陰府。
收攝萬氣,久沉之魄悉歸源;混合百神,無主之魂皆拔萃。共乘和氣,幽贊皇圖,一混車書,載祟弓矢,多方順化,四海歸仁,亦臣子之至願也。醮筵潔備,法事嚴行,刻石紀功,庶傳不朽。摭實而直書。其銘曰:
夫物芸芸,各復其根。往而不返,無主之魂。執守之魄,不得其門。依草附木,莫知所存。況在兵塵,連年不息。珍殲勦絕,萬不存一。驚魂失措,轉徙沉溺。隨化往來,動經劫石。今承醮主,發上善心。崇修黃線,拔擢幽沉。普天率土,往古來今。無疏無戚,俱賴威音。虛魄以歸,遊魂復本。介見者潛,豕立者泯。何彼何此,咸居範圍。沖氣冥會,承平庶幾。
黃據大齋碑
人生天地問,如蓮廬逆旅之暫寄,距以百年光景之速,猶白駒之過隙,忽然而已,未有常而不化者也。而人在數十年中,或壽或夭,形有定數,各不自知,朝夕如是。求其出化機之表,入太漠之鄉者,幾人哉。自是而下,孰能勉之?夫為子者,乃父母之委蛻也。生死之問,將何以報?是以生當愛敬,死當哀戚,裡祀不忘,禮之常也。載思其親,向之在世,為身為我及諸萬塵誘引,七情六欲之所饅昧,無時不妄,無時不為,過積丘山,善無絲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