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慮禍所及,以身為大患,自逸而之深山窮谷,思所以出世之方,而未之得也。聞棲雲王老師開道盤山,而方來之學道者多從之,遂不遠千里,研足往峴其所以,而聶許焉。久之,獲預席下,鄭重參謁,曾無少息,曲盡其妙。辭師下山,鶉居穀食,心之所存,非向之有我者之能為也。特以天地為蓮廬,形骸為逆旅,衣絮帶索,面垢首蓬,歲時寒暑之易,一如也。自始及終,其志不變。若有人之形,而無人之情。
視塵物之往來,人事之膠擾,猶烏雀蚊虻之過乎前,未嘗介意。非有得於中者,能如是乎。蓋塗隙守神,藏身探眇,而得其所謂大本大宗,自亙古以固存者歟。世以邊觀之,特見其制行清苦而人不堪,庸詛窺其闡奧而識之哉。丁亥秋七月,先生步及澶淵,是俗灑然異之,有尸而祝之之意焉。縣令趙侯見而敦請,留居於靈顯真君之廟,時往餉之。自是遊其門者,日數之而不及也。其徒數百人,坐不教,立不議,虛往實歸者有之。
會首蔡公喜其為人也,以己廟側之田,文而界之,別為卜築締構,俾居而廬之。安撫使王公,嘉其制行嚴謹,裁成費助,浸興是觀。崇修正殿,以奉三清,次建堂廚,以延靜倡。丈室序列,以宜福地。告成,走請於宗師真人,額之曰神清。
嘗試論之,人由道立,道由人弘,得之於中,應之於外。是以亢倉子之在魯,而細民有社而稷之之思。列禦寇之適齊,而五漿有爭而績之之敬。蓋存己之性,以混天地萬物之性,則無所不通;保己之和,以合天地萬物之和,則無所不至。由是觀之,動高厚,感鬼神,入水火,貫金石,巨細皆應,而況於人乎。夫飲人以和者,孰不愛敬之哉。逍遙子張公可謂有矣。其徒趙志完,誦其人之志操,思其所居之陳邇,將刊諸石以壽其傳,囑予為文。
固辭不可,摭其說而紀之。太歲強圉大荒落春正月望後五日記。
雲山集卷之八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