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曰:萬般祥瑞不如無,平常安穩卻合道。學者但當行持,能淨能明,能忠能孝,久久至於真淨真明,真忠真孝,感格霄穹,自有成就,成變化,行鬼神,雖舉意皆如然,而終不失正念,其道莫大焉。世俗所謂神怪之事,實非所尚也。
或問:罪福因果之事有之乎?
答曰:未須廣引仙經佛教,但以儒書言之。作善降之百祥,作不善降之百殃。積善之家必有餘慶,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。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,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。戒之戒之,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。即此便是罪福因果。所以先儒有云:天地間只是一箇此感彼應。又曰:逼塞虛空,無非此理,如此則感應之道昭昭矣。大凡人作善者,譬如下五穀種子,分明是春種秋收。作惡者,譬如彎弓入陣,决定有報箭來。但上品之士决不肯犯,中根之人喫拳後,方省記打拳時。
愚暗者全然不省。
問:亦有作善作惡無報者乎?
曰:果熟然後蒂落,未熟時勿訝其不落也。前賢詩云:冬去冰須泮,春來草自生。請公觀此理,天道甚分明。或問:許吳十二真君,向來修仙道,皆是出家高士否?答曰:謹按仙傳云,都仙許真君,少時剋意為學,博通經史,不求聞達,鄉黨化其孝友,交遊服其德義。郡舉孝廉不就,晉朝屢加禮命,乃以太康元年起為蜀郡旌陽縣令。吳君仕吳為西安縣令今分寧是也。天性至孝。陳君、周君皆世族儒生。甘君乃草澤布衣。施君初為鄉壯士,弓劍絕倫。彭君舉孝廉,仕晉累遷尚書左丞。
旴君、鍾離君、鍾離君皆都仙姊氏之子。黃君實都仙之婿,任青州從事。如上皆坐家脩行之士也。此外惟有曾君、時君,從少為黃冠上士,然皆慕孝道之教而成真焉。由是觀之,道由心悟,玄由密證。得其傳者,初不拘在家出家,但有志節,無不成就。何況日月二君,元傳淨明忠孝之道,不必廢人倫,外名教,絕俗離群。而吾師玉真先生遇都仙,亦以在俗之身焉。學者無間道俗,勉之勉之。
或問:都仙真君既是太陽上帝化生,而於晉朝仕不顯融,止舉孝廉除縣令,何哉?答曰:大凡得道至人,皆神靈變化,隱顯莫測,不以官職崇卑為拘也。所以葛稚川《神仙傳》云:老子乃天之精魂,無世不出,如上三皇時為玄中法師,黃帝時為廣成子,周文王時為守藏史,武王時遷柱下史之類。又如梓潼帝君,生周宣王時,為大夫張仲孝友是也。又如玄天上帝,出現宋朝,為狄招討馬前,曾現示龜蛇之形,則化身為將軍矣。又如純陽真君生唐時,不過一進士,道成之後,自稱前生乃九天御史。
蓋諸聖賢往往皆如藏教中所云,道果已成,迴入塵勞,退位度生。豈凡夫所能測度哉。
或問:玉真語録所載鐵柱之事,云是地之精華涌出。何以今古相傳圖畫,明明作役使鬼神,用工下手之狀?亦必有所據。答曰:世間此等事,說來煞有曲折,但須探造道妙,智周萬物,無所不通者,可與語此。按藏教中有云:譬如一種飲食現前,天人鬼畜四類,所見自是不同,謂各隨其福業故耳。天神見是酥酡妙饌,世人見是平日飲食,餓鬼享之為吞火食炭,禽獸食之則止充饑而無味。所以一切山林屋舍,舟船車轝等,彼四類見之種種各別。又云:恒河中水,人見則分明是波浪,業重之鬼見之顛倒,以為煙焰矣。
又舊記雷書有三種鬼囚,皆是凡夫所犯,歿後料揀罪狀,當入此數。一是輓運雨澤,謂運水逆升虛空,助龍行雨。二者摙汲溟波,俗謂之推潮鬼。三者伐薪煮泉,諸處湯泉是也。以人觀之,則云雨自天降,潮是海涌,湯泉是土地所出,那有許多事?而冥冥中所見如此。今夫鐵柱當湧出地時,都仙宴息真淨妙明境中,不過微作念耳。蓋成道護生時節,因緣應如是也。此即關尹子所謂道無鬼神,獨往獨來的境界。今此教中謂之深造真淨妙明之心學。若凡夫肉眼,當時自見有許多鬼工現前,鈴槌鑪鞲,靡所不有。
若業龍蛟蜃之類,則當時自見有鐵柱鐵鎖制伏拘束,彌密牢固,畏懼退縮,略不敢動作矣。無他,只是有道之士,心境虛明微妙,所見自然輕清,無許多繁擾粗重。縱有所作,皆神動天隨,不過性海中一浮漚發耳。若凡夫蛟蜃輩,業力濃厚,所見自然粗重惡濁,便有許多境界現前。所以上聖高真,往往指此輩為妄見妄聽之徒。如此則人間相傳,安得而不為圖畫哉。
淨明忠孝全書卷之六竟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