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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伯益鑿井,燧人鑽木,水火之利于今賴之。然智伯因之以灌趙城,董卓因之以焚漢室,是乃為害亦以甚矣。然則文武者理國之利器也,而盜竊者亦何嘗不以文武之道亂天下乎。故章那以軍旅而分秦地,田常以仁義而篡齊國,則有理不能無其亂,唯人主之所制也。是故牧馬者先去其害,驅羊者亟鞭其後。後之不鞭,羊之所失也;害· 之不去,馬之所亡也。魯不能去三家之害,國之所叛也;晉不能鞭六卿之後,地之所分也。
苟亦不能,則雖有簡易之文,恬淡之武,適足助其亂也,安可得其理乎。故聖人不得文武之道不理賊,臣不得文武之道不亂非。文武有去就之私,蓋人主失其柄也。故孔子曰:天下有道,禮樂征伐自天子出。其是之謂乎。
得失第七
  夫駒驗騁遠必以四足之力,鸞駑翔遐莫非六翮之用也。是以聖人撫運明主乘時,亦以杞梓之材而為股肱之任。然則地有山川,其險可見;天有冬夏,其時可知。至於凡人之心,杳然無所,素王以之不測,帝堯猶以為難將,欲用之不無得失也。何以言之。夫君者舟也,臣者水也。水能浮舟,亦能覆舟;臣能輔君,亦能危君。是以三傑用而漢興,六卿強而晉滅;陶朱在而越霸,田氏盛而齊亡,雖任是同而成敗尤異也。
夫人者姦充無端,真偽匪一,或貌恭而心慢,或言親而行違,或賤廉而貴貪,或貧貞而富黷,或愆大以求變,或位高而自疑,或見利而忘恩,或逃刑而構隙。此則曹筮不足庾,鬼神不能定。且利器者至重也,人心者難知也。以至重之利器,假難知之人心,未明真偽之情,徒信毀譽之口,有霍光之才者亦以得矣,有王莽之行者亦以失矣。
是故考之於宗親,則管叔周公不無忠僻;驗之於戚屬,則竇嬰呂祿不無正邪;推之於功臣,則王陵鯨布不無逆順;論之於故友,則樊嗆盧綰不無去留;取以刀筆之能,則若張湯之欺誑;賞以頰舌之用,則厭主父偃之倒行;若智策有餘,則陳平不可獨任;若英謀出眾,則韓信慮其難制。夫天下之至大也,無其人則不可獨守,有其人則又恐為亂,亦何不取其才而不制其亂也。且夫毛髮植於頭也,曰以櫛之;爪甲冠於指也,月以鑪之。
爪之不鑪,長則不便於使也;髮之不櫛,久則彌成於亂也。夫爪甲毛髮者近在己躬,本無情識,苟不以理猶為之難;況於臣下非同體之物,人心有易遷之慮,委之以臧否,隨之以是非,蓋不可以容易也。是故逐長路者必在於駿馬之力,理天下者必求於賢臣之用。然駿馬苟馴,猶不可以無轡也;賢臣雖任,終不可以失權也。故夫御馬者,其轡煩,則其馬踝而不進;其轡縱,則其馬驕而好逸。使夫縱不至逸,煩而每進者,唯造父之所能也。
夫御臣者,其權峻,則其臣懼而不安;其權寬,則其臣慢而好亂。使夫寬而不至亂,峻而能安者,唯聖人之所明也。恐馬之多逸,捨馬而徒行,則長路不可濟也;懼臣之為亂,捨臣而獨任,則天下莫能理也。知馬之可乘而不執其轡,則不能禁其逸也;知臣之可用而不親其權,則不能止其亂也。是故項羽不用范增,是捨馬而徒行;漢帝雖有曹操,是乘馬而無轡;苟欲不敗其可得乎。故孔子曰:唯名與器,不可以假於人。其是之謂歟。
真偽第八
  夫主上不能獨化也,必資賢輔;物心不為易治也,方俟甄議。使夫小人退野,君子居朝,然後可為得矣。然則善惡相生,是非交蹂,形彰而影附,脣竭而齒寒。苟有其真,不能無其偽也。是以歷代帝王統御家國,莫不側身馳心以恭,英又及所封授,則猶是愚小莫不攘臂切齒以疾;姦佞及所誅逐,則謬加賢良。此有識者之所嗟痛也。夫山鸚無靈,買之者謂之鳳;野麟嘉瑞,傷之者謂之庸。
然麟鳳有圖,唐鸚無識,猶復以真為偽,以偽為真,況忠逆之情,靜躁之性。愚靖者類直,智狂者類賢;潔己者不能同人,犯顏者短於性主。情狀無形象可見,心慮非視聽所知,欲使銀鉛不雜,淄澠殊味,其有得者亦萬代之一遇也。是以昊用宰豁致戮於子胥,魯退仲尼委政於季氏,秦誅白起以舉應侯,趙信郭開殺李牧,卞和獻玉反遇楚刑,北郭吹竽濫食齊祿。若斯之類皇繁有徒然,則所是不必真,所非不必偽也。故真偽之際,有數術焉,不可不察也。
何者。夫眾之所譽者,不可必謂其善也;眾之所毀者,不可必謂其惡也。我之所親者,不可必謂其賢也;我之所疏者,不可必謂其鄙也。何以明言。昔堯理洪水,伯鯀為眾所舉而洪水莫除;魏伐中山,樂羊為眾所慢而中山卒拔。鄧通延夢於漢主而非傅說之才,屈原見逐於楚王而無共工之罪。此則眾議不必是,獨見未為得也。是故明主疇咨在位,詳省己慮,先難而後易,考著以究微,使夫登用者不愧其賞,有罪者不逃其責,然後可為當矣。
然則良馬驗之於馳驟,則駑駿可分,不藉孫陽之舉也;柔刃徵之於斷割,則利鈍可見,不勞風胡之談也。苟有難知之人,試之以任事,則真偽自辨,以塞天下之訟也。故先王之用人也,遠使之而觀其忠節,近使之而察其敬勤,令之以謀可識其智慮,煩之以務足見其材能,雜之以居視以貞濫,委之以利詳以貪廉困窮,要之以仁危難思之以信,尋其行而探其性,聽其辭而別其情,盡呂尚之八徵,驗皋陶之九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