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人,是周國人。其周國貴玉璞,其人不識。玉璞傍道,市人有人誑其謂死鼠為玉璞,賣與周人,以五綵裹之,於寶匣藏之,天下人謂其實是玉璞。卞和聞之,故從其家借而觀之,乃死鼠也。卞和笑之曰:此是死鼠,非玉璞,其人懷慚,並寶匣棄之也。
楚之鳳凰,乃是山雞;
楚人得山雞,見五色花文,謂是鳳凰。以將獻其君,行至路半,見野田中極多,乃問之。人曰:此是山雞。楚人懷慚而退,走歸。
愚谷智叟,而像頑稱;
昔有賢人隱在愚谷,自號愚公。時人聞之,謂之實是愚人,後知是賢智之人也。
黃公美女,乃得醜名;
黃公有美女,年三十不嫁,姿容端正。有人問其女,黃公謙曰:女醜不嫁出。人謂之實醜,後納為妃,時人始知其美麗也。
魯人縫掖,實非儒行;
縫,大也。大掖之衣,單衣大袂也。君子有道,藝者所衣也。哀公見孔子與士大夫異,又與庶人不同,疑之為儒服。然故問之。
東郭吹竿,而不知音。
竿似笙,有三十六管。
齊宣王好聞吹之,門下吹竿者三千人。其時如解吹竿者得俸祿,東郭處士謬解在其中,虛執一竿於唇上,責求俸祿。官一王死,成王立,乃遣一一閒之,東郭吹竿謬,遂走,終身不出也。
四面一足本非真實,玉璞鳳凰不是定名,魯人東郭空檻美稱,愚谷黃公橫受惡名。由此觀之,傳聞喪真,翻轉名實,美惡無定稱,賢愚無正目。俗之弊者,不察名實,虛信傳說,即似定真。聞野丈人謂之田父,
野丈人,是藥名,世人從虛謂之是田父也。
河上妮女謂之婦人,
女,是藥名,今之飯帶是也。世人不審其名,謂之是婦人。
堯漿禹糧謂之飲食,
此亦是藥名。堯漿,是木樹中水也。禹糧,是赤土中極赤之土也,昔禹治水饑乏糧,乃取此土食之,故言禹糧。世人不審其名,謂言是今之飲食也。
龍肝牛膝謂之為肉,
皆是藥草之名也。世人不審,為是龍牛之肉也。
掘井得人謂言自土而出,
宋國有人家掘井,乃云:吾家掘井,利得一人。
時人不曉,謂言是人從土出,悉皆傳之。國君聞之,召而問之。宋人對曰:臣家掘井得人者,住去水遠,每日遣一人汲水。自掘已來,每日餘一人之工。臣謂掘井似得一人,非是土下得人也。
三豕渡河云負行水上。
魯人讀《史記》不知字錯,云三豕渡河。有人問曰:其義焉在。魯人曰:競行水上。子夏聞之,往看,乃謂之曰:晉君己亥日渡河,寫史記者錯己字成三,亥字作豕。魯人不信,遂往晉問之。晉君乃是己亥日渡河,始知其字實謬錯也。
凡斯之類,不可勝言。故狐狸二獸,因其名便,
狐是野狗,狸是野貓。
合而為一;蛩蛩巨虛,其寔一獸,
蛩蛩前足長,巨虛後足長。其獸出鴈門山,見人,即巨虛負蛩而走也。
因其詞煩,分為二斯。雖成其名而不知敗其實,弗審其詞而不察其形。是以古人必慎傳名,近審其詞,遠取諸理,不使名害於實。實隱於名,故名無所容其偽,實無所蔽其真。此謂正名也。
劉子卷之三竟
劉子卷之四
播州錄事參軍袁孝政註
鄙名第十七
名者,命之形也;
言者,命之名也。形有巧拙,名有好醜,言有善惡。名言之善則悅於人心,名言之惡則恢於人耳。是以古人制邑名子,必依善名名之,不善害於實矣。昔畢萬以盈大會福,
畢萬,是畢公之後,文公之子名。萬言大也。魏者亦言大邑,後鈴有魏邑。萬後果為卿。至於周末,乘魏國文侯即位,此後果王也。
晉仇以怨偶逢禍。
晉君太子名仇怨偶,後生一子名成師。成師長大,殺怨偶也。
然盈大者不必盡吉,怨偶者不必皆凶,而人懷愛憎之意者以其名有善惡也。
今野人晝見嬉子者以為有喜樂之瑞,夜夢見雀者以為有爵位之象。然見嬉者未必有喜,夢雀者未必蟬冠,而人悅之者以其名利人也。水名盜泉,尼父不漱;邑名朝歌,顏淵不舍;里名勝母,曾子還軔;
軔,輪也,曾子欲往鄭而至勝母里,礙輪而不踐其里,旋車而迴也。
亭名栢人,漢后夜遁。
漢后,是漢高祖也。夜過柄人亭,欲宿。問曰:此是何亭。左右曰:此名植人亭。高祖曰:若名橋人亭,逼迫於人速,須急去。
去後果俠客
來欲害高祖,至旦尋覓不見,乃是趙人貫高正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