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云是晉王相也。身為庖廚,為王炙肉,亡失一筐,而王則知是其志小,不務其大,後被趙王誅而不能知也。
而即知之,韓魏將反而不能知;那鄧子陽園亡一桃
鄧鄴王園中失一顆桃,王即知之,及至被臣謀殺而不能知,言志在於小而不能謀大也。
而即覺之,其自亡也而不能知,斯皆銳情於小而忘大者也。夫鉤者雖有簪竿纖綸,芒鉤芳餌,增以詹何之妙,不能與曆罟爭多;
詹何是古時善釣之人,以繭絲為綸,屈針為鈞,串米為餌,垂之於萬仞之潭,乃獲盈車之魚,而綸不絕,而鈞不曲,而竿不屈者也。
弋者挾繁弱之弓,貫會稽之箭,加以蒲苴之巧,
楚國善射弋之人也。
不能與廚羅競獲。何者?術小故也。江湖之流爛貲漂屍,縱橫接連,而人飲之者,量大故也;盆盂之水,鼠尾一曳,必嘔吐而棄之者,量小故也。視棘之生數寸而抽枝,豫章之植百尺而蔣柯。其何故耶豈非質小者而枝條蔑之,
蔇,多條也。
而體大者節目疏乎。是以達者之懷則況潛而無涯,褊人之情必刻竅而煩細。自上觀之,趁舍之跡,寬隘之量,斷可識矣。
隨時第四十五
時有淳澆,俗有華戎,不可以一道治,不得以一體齊也。故無為以化三皇之時,法術以禦七雄之世,德義以柔中國之心,政刑以威四夷之性。故易貴隨時,禮尚從俗,適時而行也。霜風慘烈,周棄不執禾,炎氣赫曦,曹明不製裘,知時不可也。貨章甫者不造閩越,
南海有二國,名閩、越也。
街赤為者
烏,履也,草履也。
不入胱狹,
是撩之名,頭不加巾,足不躡履也。
知俗不宜也。
故救饑者以圓寸之珠,不如與之橡菽;
橡,木子也。菽,大豆也。
貽溺者以方尺之玉,不如與之短梗。
短梗是短繩也。
非橡梗之貴而珠玉之賤,然而美不要者各在其所急也。方於饑溺之時,珠玉寧能救生死哉。是以中流失船,一壺千金,貴賤無常,時使然也。昔秦攻梁,梁惠王謂孟軻曰:先生不遠千里辱幸弊邑。今秦攻梁,先生何以禦乎。孟軻對曰:昔太王居鄧,狄人攻之,事以玉帛,不可。太王不欲傷其民,乃去郃之岐。
今王奚不去梁乎。惠王不悅。大梁所寶者國也,今使去梁非其能去也,非畢代之所宜行者。故其言雖仁義,非惠王所須也,亦何異救饑而與之珠,拯溺而投之玉乎。秦孝公問商鞅治秦之術,鞅對以變法峻刑,行之三年,人富兵強,國以大治,威服諸侯。以孟軻之仁義論太王之去鄧而不合於世用,以商君之淺薄行刻削之苛法而反以成治,非仁義之不可行而刻削之為美,由于淳澆異跡,則政教宜殊,當合縱之代而仁義未可全行也。故明鏡所以照形而盲者以之蓋卮,玉羿所以飭首而禿嫗以之挂代,非鏡姅之不美,無用於彼也。
庖丁解牛,適俗所傾;
庖丁,晉文時庖廚人。
朱汗屠龍,無所用功,
朱汗用千金於泰龍氏學屠龍,雖用千金學得,於俗無所用也。
苟乖世務,雖有妙術,歸於無用。故老恥至西戎而效狹言,夏禹入躲國听然而解裳,非欲忘禮,隨俗宜也。墨子儉嗇而非樂者,
樂是無益,若男為之廢農耕,若婦為之廢機識,故言非樂也。
往見荊王,衣錦吹笙,
隨俗所宜。
非苟違性,隨時好也。魯哀公好儒服而削,
哀公好儒行,被晉所滅也。
代君修墨而殘,
墨者,儒也。代國君好行仁義,以國為讓。讓者受之,遂放代君於人問,乃至於老死也。
徐偃公行仁而亡,
偃公好行仁義,被楚王所滅也。
燕嗆為義而滅。
燕嗆好行仁義,被妻弟趙襄子於會稽所滅之。
夫削殘亡滅,暴亂之所招也,而此以行仁義儒墨而遇之,非仁義儒墨之不行,行非於時之所致也。
風俗第四十六
風者氣也,俗者習也。土地水泉,氣有緩急,聲有高下,謂之風焉。
人居此地,習以成性,謂之俗焉。風有薄厚,俗有淳澆。明王之化,當移風使之雅,易俗使之正。是以上之化下,亦為之風焉;民習而行,亦為之俗焉。楚越之風好勇,其俗赴死而不顧;鄭衛之風好姪,其俗輕蕩而忘歸。晉有唐虞之遺風,其俗節財而儉嗇;齊有景公之餘化,其俗奢侈以誇競。陳太姬無子好巫祝,
太姬是周穆王長女,名胡姬,為陳侯夫人,為無子,好事鬼神析福,欲求有子。國人見之,敬事鬼神也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