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道之至精至粹,理之至幽至微,人之不能與天地並行而不違者,不能辨夫天理人欲之一問耳。是以不能盡聖賢之心也,能盡其心,則盡性致命之道得矣。
問神
或問曰:道家流以鬼神為務,是果有乎。曰:孰謂之無有也,特辨之不精而或疑焉。夫天積氣也,地亦氣之厚者,形而上者是也。黑行形之內,即天命之流行也。以其流行不息,必有宰之者焉,程子曰:主宰謂之帝,妙用謂之鬼神。又曰:鬼神者,造化之跡,二氣之良能。蓋陰陽之運,跡不可見,而理可推焉。理之顯微有不可窺測,而神居焉。故雖聖人未始言其無也,特不專言之而已。若孔子曰:檮爾於上下神祇;鬼神之道,敬而遠之;鬼神之為德其至矣乎。
非果無有也,特子不語怪、力、亂、神,恐溺於誕焉耳。《易》曰:陰陽不測之謂神,與鬼神合其吉凶是也。夫心存則道明而理著焉,其為陰陽之機,出入往來非外乎吾心也。其吉凶故與鬼·神同,鬼神非是則不能存,又何吉凶之云哉。惟顯道神德行者,有以合之以通神明之德。則大而化之之謂聖,聖而不可知之謂神,所謂妙萬物而為神也,窮神知化之道於斯盡矣。此聖人體乎天地之妙用,合天人一致之極功,然後不知其神而所以神也。故曰:事天明,事地察,惟誠其心以感天,天感則發乎其機也,以不可見不可知者,則日神存其問也。
雖上天之載無聲無臭,而感於此應於彼,未嘗間也。是以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可以事上帝鬼神,享於克誠,惟知誠其心則足以事天矣。其祀之禮,墦燎羶獅,見以蕭光以報黑也;黍稷肝肺,加以鬱也以報魄也。是皆黑感而至焉。若明之為神也,鼓以雷霆,潤以風雨,滋以霜露,其晦明變化、倏忽萬狀,是非至神,其孰能哉。幽之為鬼也,不可得而跡求之。然魚蒿悽愴之集,或聲或狀,或黑感或慮至,高而無形,卑而有物,其滯而不化,屈而不伸者是也。所謂精氣為物,遊魂為變,乃囿於陰陽屈伸而然也。
此陽精陰魄所以為鬼神之情狀也。惟觀夫造化之跡。則見其有無之端矣。問者曰:有之理信矣,或見世之疾患者,輒日某鬼神之害也,必血食檮之則免。檮之應,則爭相告日神驗矣。或不應,一日一有夭壽之變,則怨忿而謂曰某鬼之侵,神為之助矣。求其檮則果,非天地社稷所宜祀之神,而皆淫祀者有焉,謂之神且不足稱焉,又豈能助夫鬼以賊人之天命乎,是豈非至愚也哉。曰:是非一朝夕而然也,蓋井巷之習,庸夫愚婦惑於流俗之言,以驚世駭俗,因而成風矣。
苟知乎生者氣之神,死者氣之屈,伸者為神,屈者為鬼,魂氣本乎天,體魄本乎地,則、豈淫僻之足惑哉。能存吾心精誠靈粹,與天地合其用者,若魯陽返戈止日,烈婦哭而降霜,韓子之開衡山之雲,驅鍔魚之暴可見矣。先儒亦曰:有其誠則有其神,無其誠則神何存焉。道之日役諸鬼神者,發吾之靈明精一之神,合天地變化之神而已。董子之謂縱諸陽,閉諸陰者是也。侍宸不曰:先天之氣,真皇正法也;吾心之神,雷吏岳伯也。殆是之謂歟。或未之詳而病其為方外之說,是豈果知神化之機,鬼神之變者哉。
觀植
芒苗子行山澤問,見木之喬者偃賽,低者蕃茂,曲者拳操,直者森鬱,大者數尺圍,而小者不盈一指。豐暢昔鬱乎山崖澗谷問,雲煙與之上下,禽烏托之和嗚。子顧而笑曰:吾嘗愛物之藹然,生意津津者,莫植物若也。彼翼而飛,鱗而潛,足而走者,非不皆賦物之性,而植之理最可見而可喜也乎。若四時之代謝,一華一草,或紅或紫,或白或黃,不違其時,不奪其色,而寒暑應節,萌孽兆焉。若其眩彩競妍,綺繡粉黛所不能狀,而春者不得而使其華於冬,夏者不得而使其茂於秋,節之瑜者不可促其急,時之未者不可強其緩。
雖居之堂室,培之盆甕,曲其枝體以取容,和其性質以就養;雖若不能順其天,害其性,亦莫知其傷於曲且隘,而不能遂其自然之質。卒死矣,亦伺時循節,而華且茂焉。是果孰使之然哉?此其宰造化者之工也。至微至妙者於是可見焉,而物各賦物而各一其性,所謂物物各具一太極者乎。然而資於培養者,或時之所至而使然也。故不耗其實,不抑其長,理有不足怪焉。今夫山澤問也,糞壤之所不及,灌溉之所不至。若雨露之所濡,霜雪之所凌,燥濕不時,寒暑不均,無美惡薰酋之異,一資於風雨之潤,土石之固而已耳。
而其高者低者、曲者直者、大者小者,各遂其自然之性,而蕃衍碩茂,無所不至也。其得乎賦物之性之全者,雖山葩野卉,爭芬並秀,亦不讓盆甕問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