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豈能盡知孟頊哉。然感夫世之知詩者,如孟頊且鮮,屍信能凌厲前古,而與造物者爭衡也乎。問屬叔,於余情不獲,蚓俟於異日,豈惟是哉。
許氏族譜序
嘗讀《周官》書,其小史之職,奠世系,辨昭穆,以定邦國之制。雖古無譜牒,而嚴大宗、小宗之法,自宗法不修,而尚門地,由是而有譜牒之識焉。斯所以昭穆不素,疏戚有別也。然代之譜其宗者,率欲光其先,振其後,凡得同姓而顯著者,必將攀授附竊而成書。雖自欺以取誇於一時,而其尊祖明宗之法,胥失之矣,又何代夫為之後者,此學士大夫之所不取也。蓋邇而上之,莫得而詳焉,是或有所誣也歟。或不求門地之素,風俗之淳,而徒資產之厚,聲利之盛,則以巨室名閥尊尚之,其於古之人久近之別,賜姓命氏之原,尚何自而考證之哉。
高陽許氏,春秋之謂齊侯、許男後也。春秋之後無復國,其後以封為姓。按譜,漢許氏侯者七人,王莽敗,始失侯。東漢循吏許判者,其下為汝南人,各有聞。許靖為蜀太傅,許褚事魏封侯。晉許孜徵孝廉不起,其後稱高陽為盛。許邵爵唐安陸郡公,敬宗為龍翔相,孫日遠,天寶之亂以義死。宋祥符間,許遂為將作監、主簿。許怡,元為江淮荊湖兩浙制置使,其後族大且蕃,累仕于朝。至某者,由某官遷撫之宜黃,因家焉,是為江右著姓。某於譚為世戚,外兄碧淵,嘗以其譜牒屬序焉。
余嘗感夫盛衰榮悴之理,最駁於無窮者,一何甚哉。幼聞故家遺俗,莫盛於元,蓋以享國之久,恩惠寬厚,貨殖蕃碩,凡其有休聲餘澤者,靡不思以振復興起者焉。故不惟奢靡豪縱之習,而詩書之澤,孝友之風,猶彬彬間有之者矣。迨今凡三十餘年,運去物改,一日一鞠為榛莽者有矣。其亦消長之數,信有定在也耶。蚓以學行世、其家者,非假譜牒之存,以詳其支振之遠,嬋嫣之自,則祖宗之嘉猷盛烈,曷有不顛飧者哉。而能存其譜者,亦鮮矣。其若許氏之能善寶其存,所推本者,皆穹爵令望之士,可謂敦本知自者焉。
惜乎,未識用衡,而於碧淵之言可徵矣,是不辭而為之序。
贈御風子序
世之具形氣者,有生於無,而無復歸於有,故形載乎氣,而氣御乎形也。元氣運天地,而陰陽行焉。天之覆,地之載,日月之明,四時之序,晝夜之續,鬼神之變,萬物之眾,其運行而不息者,皆有無自相生化者也。古之善訓人者,惟使趨乎道而已。知趨乎道,則達有無生化之機矣。然世之謂學者,苟聲務華,飾外忘內,其於生化之有無,又豈能潛求默識也哉。余居耆山中,閒遊鶴松下,值一道者,蓬萬偷然,揖而言日:吾遊江海問久矣,嘗扣異人以金液還丹之道,信夫列禦寇指屍輪神馬之說,而有御風之神化者也。
吾雖未知能也,其然乎,其不然乎,願有以發之。日:風之為物也,聲而不形,蒙莊氏謂之大塊噫黑是焉。其御也果有馮乎。所馮虛者,則何致福之數數然也。所馮者非虛,又何福之可致耶,況數數也哉。是故難免乎,猶有所待者也。孰若無所御而行,是無待於外矣。故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氣之辨,以遊無窮者,彼且惡乎待哉。彼列禦寇之御乎屍輪神馬者,乃一氣之往來無窮,是託乎御風也,果何待哉。故其遊之不息,非以邊涯可得而測焉,況旬有五日而後返耶。
有息而後返,返而未嘗不息矣。特有之所以乘無,無之所以御有也。及乎非有非無,而生生化化之機盡矣。子之於學也,必求夫天地之正,六氣之辨,修之於己,日積月至而後形神黑化。亦御乎屍輪神馬之無窮,則風不待御而行矣。其視致福,乃吾無所用者哉。舍是而欲之,雖使飛廉列缺,侍乎颼車霆轍,駕乎雲道星衢,尚何能御哉。雖然,凡造乎道者,必去浮幻,絕識染,形如槁木,心若死灰,視世之貴者為埃壤,身之重者若土宜,則其自待也輕,舉天下無毫髮之足累其中。
猶馮虛而行,不假於御而莫知止也。雖天地之外,不可以跡限之也。蚓子以剛勁之質,參究之學,使洞視有無之表,而遊乎逍遙之墟,廣漠之野,若萬竅之怒號,眾竅之為虛,參參乎之不聞,刁刁乎之不見,又何眾竅之謂地籟,比竹之謂人籟,吹萬之謂天籟也乎。惟聽於無聲,視於無形,則有無之問,皆一吹萬也。斯求造物者之所馮哉。而吾獨不得而至焉,子其勉之。道者因請以自號,並錄其言而別。
送琴士朱宗明序
樂之所以致和也,極乎天而蟠乎地,行乎陰陽而通乎鬼神。是故大樂與天地同和、其感於物而動,乃形於聲,聲成文謂之音,音之發有喜怒衰樂、欣戚邪正存焉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