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皆得成就,又何必區區東極海上邪。既得四師真,復以弟姪子次之,丹陽為弟,譚為姪,長生、長春則子也。後四師真成道,亦有遲速。丹陽二年半,長真五年,長生七年,長春師父至十八九年,以其志行通徹天地,聖賢方與之。各驗其所積功行淺探,故排次有等級,而成道有遲速也。師真尚如此,今之學者不積功行,直欲造道,必無此理。正如人欲買千金之貨,顧己物當其價而後得果,愛其貨而不積其價,則徒起妄心,終無可得之理。為道之要無他,積累功德而已矣。
祖師初至登州,有介官人者素好善事,常殷勤接待。後得馬譚二師,復過登州,介公率衆致齋,請出家。意謂祖師千萬方便,經二年方得馬譚二人,今予自請,必將欣納。懇求再四,不許。他日復請,竟不許。介公退。祖師謂諸人曰:二人於此,欲建大殿宇,一人則基址既立,材植既豐,未求匠工而匠工自往,何哉?材既備,而功可成也。一人則指其立基之地,而窪坎未平,一工未施,匠石望之而去,則不復顧矣。又如良田一畝,時種時芸,粒收倍石。
薄瘠之田,良農不就,為徒勞而無所成也。觀此,不以功行為本,焉可成道乎。昔嘗有碾劉道人,於關西持不語,化自然飯,志行苦卓,曾十六日不得食,亦不敢起別念,度此一厄。後至十六年,師父亦憐其苦節,然性不循良,物有輕觸,則猛暴如火。吾住玉清觀,曾來告住。後歸鄉里,二年中凡兩過,漸見氣象不佳,語言差互。時年已近六旬,後果聞還俗。此無他,初不以功行為本,必致於此。往日乞飯坐圓者,皆是心上有所開悟,未至純一,是以居靜涵養,體究真空。
今之乞飯坐環者,多是少年未有解悟,真墓虛無,往往落於空妄。悲夫。今教門大開,舉動皆是功行,懇心低下,斷絕人我,苦己利人,其所以行此者,即是道性。勤勤不已,久而自有開悟。今人見人有善行,則日有道心,見行不善,則日無道心。推此意,豈非知道也,衆等無疑。
師遊北山,夜投通仙道院在針線營,與衆坐。李志韶舉舊詞有句云:甲子天元到來也。歌既闋,師戲謂曰:當道甲子天元過了也。衆不知所謂。師曰:此長生師父屢言也。吾嘗親聞之云:修行必當其時,此正天元甲子慶會之秋也。此時既過,修行將至難矣。吾初聞之,未甚純信,蓋未深知也。于今入道既久,信時之義大矣。嘗觀長生師父掌教初年,修行人居靜下功,行之未久,心上便有消息,如此者歷歷可數。至末年未見有所得者,何也?非其時故也。
正如有人布種於仲冬之月,所用工力倍於尋常,然終無所得。不獨於此,凡世問之事,皆隨時盛衰,誰能違此。師父言儒家論道論語,孟子盡之矣。吾少時讀此書,便得其味,後入道,又得其理。孔子謂顏淵曰:用之則行,捨之則藏,惟我與爾有是夫。聖人豈獨私於顏子,蓋餘子未可與此理。此理云何,時而已矣。可以進則進,可以退則退,可以久則久,可以速則速,無可無不可,動靜無我,惟時之是從,則動靜莫非道也。故孟子贊孔子曰:終條理,集大成,為聖之時者也。
或進或退,或無為或有為,其道一也。故孟子有曰:禹稷顏淵同道,易地則皆然。吾少時嘗問師父曰:堯舜功德巍巍,恭己治世,有為也;許由竟辭堯讓,無意於世,無為也,何以並稱聖人?師父曰:有為無為一而已,於道同也。如修行人,全拋世事,心地下功,無為也;接待興緣,求積功行,有為也。心地下功,上也,其次莫如積功累行,二者共出一道。人不明此,則不能通乎大同。故各執其一,相為是非。殊不知一動一靜,互為體用耳。豈惟動靜為一,至於陰陽、晝夜、死生、幽明,莫非一也。
能知生之道,則死猶是也。盡乎明之理,則幽亦猶是也。夫復何疑。故子路問事鬼神,孔子曰:未能事人,焉能事鬼。又問死,子曰:未知生,焉知死。為子路者,當於言下達此至理,然此理必聰明人可達。此所以師父每見聰明之士,吹噓提挈,未嘗輕捨。如丹陽師父道童孫蓬萊,幼而聰敏,既長,無所不通,至於文章醫藥之學,皆得其妙,以此見解,造道為不難。常離群獨居,師父深惜之,欲置左右,竟不肯從。聰明固可達道,然則情多外感,守清靜為難。
杜子美詩有云:中夜起坐萬感集。乃知聰明人多感如此。凡聰明之士,惟天降神,雖至死,亦復親乎上,然情欲不除,未免流轉。若能以聰明之資,力行其道,克盡人欲,純一無間,如嬰兒赤子,造真仙之地矣。人之性本如此,此外無非情欲。故諸子論性,或言惡,或言善惡混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