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寇準固請曰:陛下不過河,則人心益危,敵氣未攝,非所以取威次勝也。眾議皆懼,準力爭之,不次。出遇殿前都指揮高瓊,曰:大尉受國恩,今曰以報乎。對曰:瓊,武人,願效死。準乃復入,瓊隨立廷下,準厲聲曰:陛下不以臣言為然,盍試問瓊等。瓊即仰奏曰:寇準言是。麾衛士進輦,帝遂渡河,御北城門樓,遠近望見御蓋,諸軍皆踴躍呼萬歲,聲聞數十里,契丹氣奪。帝悉以軍事付準,準承制專央,號令明肅,士卒畏悅。準不欲賂之以貨財,欲邀其稱臣,及獻幽薊之地,因畫策以進曰:如此,則可保百年無事。
不然,數十年後,戎亦生心矣。準蓋欲擊之,使隻輸不返也。時帝方厭兵,乃曰:吾不忍生靈重困,姑聽其和可也。
錄曰:宋之澶州,即今之大明也。末之都汴,與今之都燕,南北相距,未為遼遠。至契丹之侵定州,攻保州,又攻順安軍,又攻北平些,與今之入寇,亦略相當。宋既有魏能、石普敗其前,又有田敏、王超拒其後,故每與宋師戰,小卻即引去,倘徉無鬥志。而澶淵之役,又有寇準獨當其前,欲邀而擊之,使隻輪不返,而真宗一則曰許和,二則曰厭兵。至議歲幣,帝曰:鈴不得已,雖百萬亦可班之。史冊豈皆溢說哉。況漢唐和親,惟守一策,宋之誓書,兼用二議,盍不悉聞于朝,俾君相擇之乎。
今年復河套,明年易總治,終歲不得寧居,而惟幸其不來,聽其自去。又有一等之說,以為志在虜掠,無防大事。嗚呼,此正吾之五餌,何不一試,而使生民肝腦塗地耶。愚故因澶淵之事而進當路之人,以為智者先務葉急於此。
弘道錄卷之三十九竟
弘道錄卷之四十
智
君臣之智
晏殊七歲能文,景德初,張知白安撫江南,以神童薦之。真宗召入,與進士並試,殊神色不攝,援筆成文。帝嘉賞之。每訪以政事,率用方紙,小書己答,并藥封上。帝重其慎密有智,擢知應天府,延范仲淹以教生徒,生平善能知人。故當世知名之士,如仲淹、道輔皆出其門,而富弼、楊察亦其婿也。及為相,益務進賢。後仲淹與韓琦、富弼皆得並用,至於臺閣,亦多一時之選。帝奮然有意,欲因草材,以興治道。至康定、慶曆之間,朝廷號稱得人,皆殊之力也。
錄曰:孟子曰:智者無不知也,當務之為急。宰相之職,可不務知人乎。始以神童薦,終以知人顯,非不能三年而總小功之察者矣。其卒為名臣,不亦宜乎。范仲淹知延州。先是各邊分兵,詔總管領萬人,幹轄領五千人,都監領三千人,寇至禦之,則官卑者先出。至是仲淹曰:將不擇人,以官為序,取敗之道也。因大閱州兵,得萬八千人,分六將領之,將三千人,曰夜訓練,量賊衆寡,使更出禦。賊敵人聞之,相戒曰:無以延州為意。今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數萬甲兵,不比大范老子可欺也。
錄曰:愚觀范仲淹,其起也,一書生耳;而腹中數萬甲兵,何自來哉。嗚呼。此張詠所謂大小之事,皆須用智者也。而更出番入,非其變通使然哉。故人能用智,則方寸化而不窮;不能用智,則一籌莫之能展。是皆在我而已,非有大小老少之別也。觀者不可不知。
狄青慎密寡言,深沉有智略,計事必審中機,會而後發,行師先正部伍,明賞罰,與士卒同飢寒勞苦,敵淬犯之,無一士敢後先者。初起行伍,為三班差使。寶元初,趙元昊反時,士卒畏怯,青每臨,陳被髮,帶銅面具,出入敵中,無不披靡,以是數立奇功。尹沬善之,薦曰:此良將材也。仲淹授以《左氏春秋》曰:將不知古今,匹夫勇耳。由是折節讀書,悉通秦漢以來兵法。及儂智高叛,帝以為憂,青時為樞副,上表請行,遂進宣撫,至廣南。初鈴轄陳曙失律,兵潰,青曰:令之不齊,兵所以敗。
乃斬曙。於是諸將股慄,莫敢仰視。因按兵止營,令軍士休十曰,賊峴者以為未即進。明曰整兵,馳一晝夜,絕崑崙關,出歸仁鋪,大敗賊師。按屍有金龍衣者,眾謂智高已死,欲以上聞。青曰:安知其非詐耶。不敢誣朝廷以貪功也。青雖貴重,面涅猶存,嘗動令除之,自指其面曰:陛下以功擢臣,不問門地。臣所以有今曰,由此涅爾。願留以勸軍中,不敢奉詔。後在樞府,人有持狄梁公告身詣獻之,以為其遠祖。謝曰:一時遭際,安敢自附梁公。贈其人而遣之。
錄曰:人言智高,今不高乎。智者發幾貴速,轉移貴捷,變無常形,施無常露。至於不責僥倖,不忘戮辱,不冒無妄,又皆達者之事。有將如此,不易得矣。而尚不免,卒之疑慮。向使數者或犯一焉,終於不免矣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