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有郎功高,不調自言,安世應曰:君之功高,明主所知。人臣執事,何長短而自言乎。幕府長史遷辭去之官問以過失。長史曰:將軍為明主股肱,而士無所進。論者以為譏。安世曰:明主在上,賢不肖較然。臣下自脩而已,何知士而薦之。其欲匿名邊,遠權勢如此。故天子甚尊憚大將軍,然內親安世,心密於光焉。延年亦安和,備於諸事,久典朝政,上信任之,出即奉駕,入給事中。是時四夷和,海內平,大將軍滅後,獨能保固終始,天下稱之。
錄曰:自夫子犁牛辭角之瑜,往往論人者不當,係於世類大賢且然,蚓安世、延年乎。而論者叉曰:天道好還,蓋淺之也。天豈屑屑於其問哉。已為不善,則天下後世曰不善之人也;已為善,則天下後世皆曰善人也,豈不益可信哉。不睹已然,而逆其未然,吾未見其能觀人也。若二臣之忠信謹厚,正吾夫子所謂雖欲勿用,山川其舍諸者,然則聖人之論大旨高,此又可見。
韓延壽為穎川太守,郡多豪強難治。先是趙廣漢患其俗多朋黨,故搆會吏民,令相告許。延壽欲更之,恐百姓不從,乃歷召郡中長老為鄉里所信向者,設酒食,親與相對,問以謠俗,因與議定嫁娶喪祭儀品,略依古禮,不得過法。及收租賦,先明布告其曰,以期會為大事。其始若煩,後吏無追捕之苦,民無箠楚之憂,皆便安之。接待下吏,恩施甚厚,而約誓明。或有欺負之者,輒自刻責,豈其負之,何以至此。百姓遵信其教,數年穎川大治。後入為左馮栩。
行縣至高陵,民有昆弟訟田,延壽大傷之曰:幸得溝位表率,不能宣明教化,至令民有骨肉爭訟,既傷風化,咎在馮栩。因入外傳舍,閉閣思過;令丞嗇夫,亦皆自繫待罪,於是訟者傳相責讓,皆自髡肉祖謝,願以田相移,終死不敢復爭。延壽大喜,乃起聽事。郡中翕然,莫不轉相飭厲不敢犯。於是恩信,周褊二十四縣莫復以詞訟自言者。
錄曰:愚觀延壽似有意於移風易俗,使吏民回心而向善者。然而卒不能善其終。何耶。先儒有言,几三代以下人物,皆血氣用事,不若三代以上,純任德性。嗚呼。斯言也,不但延壽為然,趙蓋與楊莫不然也。漢廷至此,元氣已索然矣。而卒蹈好信,不好學之戒,未免傷害於物。故有望之之許,不知正吾夫子之所惡也。嗚呼,惜哉。
趙克國時,先零諸羌叛。宣帝使丙吉問:誰可將者。克國自言:無瑜老臣。復問:將軍度羌虜何如。對曰:兵難遙度,願至金城,圖上方略。乃大發兵詣金城。常以遠斥堠為務,行必為戰備,止必堅營壁,尤能持重,愛士卒,先計而後戰。虜雖數挑,不肯輕動,欲以威信招降罕開及劫略者,伺虜謀解散,徹其疲,劇乃擊之。酒泉太守辛武賢奏以七月出兵擊罕開,克國以為先零首為畔送,先誅先零,則罕開之屬不煩兵而服。璽書報從克國計焉。罕開竟不煩兵而下。
錄曰:愚觀古人立功,悉由在上信任之專,在己自信之篤,往往以威信服人,不肯輕試者,為是故也。夫有宣帝之明,丙魏之忠,而尚孚于他議,今觀將軍度羌虜何如,彼一時也,武賢奏七月出兵,此一時也。使無確然之見定於胸中,詔進則進,詔止則止,所謂弟子輿尸者也。為君相者不信為將之方略,而以人言參乎其中,有利不知,有益不恤,所謂師或輿尸者也。上下俱凶,彼此不信,其能成功鮮矣。後世所當深戒也。
《束漢書》:初宛人李通事劉飲,好星曆。《讖記》云:劉氏復興,李氏為輔。私常懷之。及班彪避難天水,院囂問曰:往者周亡,戰國並爭,天下分裂,數世後定。意者縱橫之事,復起於今乎。將承運迭興,在於一人也。對曰:周之廢興,與漢殊異。昔周爵五等,諸侯從政,本根既微,枝葉彊大,故其末流有縱橫之事,勢數然也。漢承秦制,改立郡縣,主有專己之威,臣無百年之柄。至於成帝假借外家,一反平短祚,國嗣三絕,故王氏擅朝,因竊號位。
危自上起,傷不及下,是以即真之後,天下莫不引領而嘆。十餘年問,中外搔擾,遠近俱發,假號雲合,咸稱劉氏,不謀同辭。方今雄桀帶州域者,皆無七國世業之資,而百姓樞吟思仰漢德已可知矣。囂曰:生言周漢之勢,可也。至於但見愚人習識劉氏姓號之故,而謂漢復興,疏矣。昔秦失其眾,劉季逐而羈之,時人復知漢乎。彪乃著《王命論》、以為漢德承堯,有靈命之
符,王者興祚,非詐力所到,欲以感之。及諸將勸帝即位,同舍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:劉秀發兵捕不道,四夷雲集龍鬥野,四七之際火為主。群臣因復奏曰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