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而不以訓詁詞章為能。故其持己律家,居官接物,視老壯如一曰,而不少肆。其子弟皆謹守禮法,不屈子不義,而以古人為必可期也。公嘗力辭部事,曰:吏部進退,百官眾怨所集。聞望如王恕,尚招人言。況臣迂疏,豈勝此任。又言:君可變,史不可滅。前時史臣不記建文君事,遂使革除,數年朝廷一切政事,及忠於所事者,皆湮沒無聞。及今來輯,尚可補國史之缺。景泰已復位,號實錄,猶書瑯戾王是宜改正;反舊例群臣章疏留中者皆不得書,乞悉付史館,皆名言也。
錄曰:宋潛漢之不肯任輔相,楊鏡川之不肯任史部,皆吾浙道學之儒。庶喪克己自盡者,于今罕見其儔矣。錄之。 弘道錄卷之八竟
弘道錄卷之九
仁
朋友之仁
《通書》:周子曰:道高德厚,教化無窮,實與天地。參而四時同,其惟孔子乎。道高如天者,陽也。德厚如地者,陰也。教化無窮如四時者,五行也。孔子其太極乎。錄曰:此萬世賓師之分,與堯舜同其尊榮。故宰我曰:夫子賢於堯舜。子貢曰:自生民以來,未有孔子,未嘗直擬之以太極也。果有說乎。夫《易》更三聖圖,始濂漢發先天後天之蘊奧者,孔子也。發孔子太極之蘊奧者,周子也。是故太極之未判也,混於不識不知之中,而極乎無聲無臭之妙。
而其已判也,立乎形氣未具之先,而行乎形氣已具之內,實造化之樞紐,品彙之根抵也。孔子何以為太極乎。方其未發也,仁義禮智之性混然在中,無所不有。及其已發也,中正和樂之德隨感而應,無乎不宜,實一誠之權輿萬化之崇鑰也。就其光輝發越而言,天以陽生萬物,其道顯矣;而聖人仰之彌高,鑽之彌堅,何有所窮盡乎。自其靜深有本而言,地以陰成萬物,其德微矣;而聖人肫肫,其仁淵淵,其淵何有所止極乎。四時行焉者,春夏秋冬也。于以四教者,文行忠信也。
其所以因村而篤,物各付物,五行之生各一,其性也。是故合而言之,全具乎夫子之身,萬物統體,一太極也。分而言之,曲成於物物之由,一物各具,一太極也。而所以賢於堯舜者,正以其教化之無窮也。所以自生民來未有者,亦以其道德之高厚也。言雖殊而理合轍,三子者一而已矣。
顏淵問仁,子曰:克己復禮為仁。一曰克己復禮,天下歸仁焉。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。顏淵曰:請問其目。子曰:非禮勿視,非禮勿聽,非禮勿言,非禮勿動。顏淵曰:回雖不敏,請事斯語矣。錄曰:此孔門言仁之始,所謂徹上徹下故也。夫天下歸仁,堯舜之事業也。無一人不得其所,無一物不在性分之內,所謂放之則彌六合也。克己復禮者,聖賢之全功也。無一念不合于天,無一事不中乎禮,所謂卷之則退藏于密也。此仁道之極致,心學之淵微,人所不知而已。
獨知之人所不能而己獨能之,何有待於外哉。夫子之告顏淵,無復有餘蘊矣。苟使好高者遑遑於四靈九有,卑近者規規於未純未盡。哲哉,顏氏之子乎,而能請問其目焉。夫允恭者,堯;允塞者,舜。克其類,自視聽言動始也。故先明四目,達四聰,而後能動而世為天下道,言而世為天下法,行而世為天下則。夫子之答,有自來矣。不徒問仁而鈴請其目,不徒請目而能事斯語,顏氏之子其以上聖為己任乎。不然何以曰:舜,何人也;予,何人也。有為者亦若是。
子曰:回也,其心三月不違仁,其餘則曰月至焉而已矣。錄曰:愚觀孔門勸勵之實,萬世敦篤之誨。今去聖人千八百年,猶可以自最也。夫三月不違者,非以天道小變之節過此而不由也;日月至焉者,亦非今曰進而至明日退而不及也。蓋以顏子之深潛純粹,終日不違,既竭吾才,卓爾所立,至於三月之久,純乎天理之全,如之何,其可及也。其餘或穎悟幾于顏子,而擇善未精,德行同於一科,而美大未至;或一曰之間,清明純粹,天聖昭融;或一月之問,不遠而復,無所祇悔。
雖未能中心安仁,次非君子而不仁者矣。此聖人之深意,非有所貶損於其問也。
子曰:賢哉,回也。一簞食,一瓢飲,在陋巷,人不堪其憂,回也,不改其樂。賢哉,回也。 錄曰:此可見三月不違仁也。夫草食非旦夕之移,陋巷匪一時之事。人維不堪其憂,故不能久而安焉。回也,天理昭融,私欲靜盡,方且心廣體胖而忘其貧,見大心泰而無不足。故曰:不改其樂也。此與未若貧而樂之樂字同意,善學者合而觀之可也。
子曰:飯疏食飲水,曲肱而枕之,樂亦在其中矣。不義而富且貴,於我如浮雲。 錄曰:此孔顏之分別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