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排斥異己,使忠直氣阻,利害罔聞,此求賢之實未盡也。今曰雖有字民之官而不得舉字民之職,財賦之所驅,上司之所迫,苟進譴罰,不過巧名色以科斂,給文引以追呼。至於勞來還定,安集劬勞未見其人,此卹民之實未盡也。將有捨克豐己腔下媚上者逐之當矣。而新所揀擢多膏粱子弟,平生不經戰陣緩急,恐難應敵,此用將之實未盡也。古之養士有推車醜酒之樂,有投石超距之氣。故勇於公,戰聞敵,則奮其主。將有投嘐之惠,吮疽之恩,愛之如子弟,抒之如手足。
今則不然,刻剝之,勞役之,故傾來招兵無一應募。近聞馬軍移屯建康,道路愁嘆,語流四方,生亡卒怨議之心,沮三軍勇說之氣,此養兵之實未盡也。如此民窮財乏,兵怨將驕,必有盜賊將竊發於邦域之中,而欲嗚劍於伊吾之北,此臣之所未諭也。
錄曰:愚觀忠肅之言,乃季宋之通,息中主之頹風,六陵之積弊,匪直以警孝宗也。異時元氣不固,四肢隨沒,大命亦旋以去矣。至於金革之例,往往師相大臣假託以奸大位戀大權,自非伏義之臣、神明之冑,孰能七詔七辭者哉。故錄,以終覆馨之義,討賊之心。外此皆浩嘆之日矣。哀哉。
文天祥自為童子時,見學官所祠鄉先生歐陽脩、楊邦又、胡銓皆鎰忠節,欣然慕之,曰:沒不俎豆其問,非夫也。年二十舉進士。對策時,理宗在位久,政理浸息,天祥以法天不息為對,其言萬餘,一揮而成。帝拔為第一。考官王應麟奏曰:古誼若龜鑑,忠肝如鐵石。臣敢為得人賀。咸淳九年,起為湖南提刑,見故相江萬里,萬里素奇天祥志節,語及國事,愀然曰:吾老矣。世道之責,其在君乎。德祐初,詔天下勤王,天祥捧詔涕泣,使陳繼周發郡中豪傑并結溪峒諸蠻有眾萬人,其友止之。
天祥曰:吾亦知其然。第國家養育臣庶二百餘年,一曰一有急徵天下兵,無一人一騎入關者,吾深恨於此。故不自量力而以身狗之,庶天下忠臣義士將有聞風而起者,義勝者,謀立人眾者,功濟如此,則社稷猶可保也。益王以觀文殿學士召至福,拜右丞相,衛王繼立加少保信國公。壓山破,天祥至京。時世祖多求才,南官王績翕言南人無如天祥者,遂遣績翁諭旨,天祥曰:國亡,吾分一死矣。召入諭之曰:汝何願。對曰:天祥受宋恩為宰相,安事二姓,願賜之死足矣。
臨刑從容曰:吾事畢矣。其妻歐陽氏收其屍衣,帶中有贊曰:孔曰成仁,孟云取義。惟其義盡,所以仁至。讀聖賢書,所學何事。而今而後,庶幾無愧。
《 宋史》 筆斷曰:宋亡節義之臣,自文天祥而下,若湖南安撫李芾、池州通判趙昂發、揚州都統姜才、真州太守苗再成、常州統制王安節、湖北提刑張起巖、安吉太守趙良淳、無為守趙淮、淮束制置李庭芝、刺史趙孟量常州太守姚告、察訪趙與睪、興化守陳瓚、通判張曰中、潮州守馬發、江束制置謝枋得、信州守唐震與張世傑、陸秀夫、陳文龍,皆其章著者,其餘尚多有之。
錄曰:豫章有言:周孔之心使人明道。學者果能明道,則周孔之心深自得之。三代人才得周孔之心,故視死生去就如寒暑晝夜之移,而忠義行之者易。至漢唐峽經衍古文相尚而失周孔之心,故經衛自晁董公孫弘倡之,古文自韓愈柳宗元啟之,於是明道者寡,故視死生去就如萬鈞九異之重,而忠義行之者難。今觀有宋王安石次壞六經,廉恥道喪,而北宋之亡,伏節者鮮。周程張朱講明道,學義理,而南宋之滅死義者多,明效彰然著矣。然則愚之立志孳孳不息者,豈真好辯哉,不得已也。
觀者詳之。
張世傑少由小校,累功至黃州武定諸軍都統制。時方危急,徵勤王,多不赴,獨世傑提所部兵入衛。上下嘆異。自和州防禦使,不數月累加至保康軍承宣使,總都督府兵。大軍迫臨安,世傑請移三宮入海,而與天祥合兵背城一戰。陳宜中方遣人請和,不許。宋既納款,世傑痛忿,率所部兵去臨安,次於定海。元使都統卞彪說降,世傑斷彪舌礫之,以死自誓,遂從二王入福州。端宗立,以為樞密副使。帝昊立,復拜少傅,封越國公。以碉州不可居,徙居新會之壓山。
張弘範襲壓山,或謂世傑曰:元兵以舟師塞海口,則我不能進退。盍先據海口,幸而勝,國之福也;不勝,猶可西走。世傑恐有離心,動則必散,乃曰:頻年航海,何時已乎。今須與次勝負。乃悉焚行朝草市,結大舶千餘作水訾,為死守計。弘範得世傑甥韓,命以官使,三至招之,世傑歷數古忠臣曰:吾知降生且富貴,但為主死不移耳。俄而颶風大作,舟人欲儀向岸。世傑曰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