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無以為也。為我取瓣香來。仰天呼曰:我為趙氏亦已至矣,一君亡,復立一君。今又亡我,未死者庶幾敵兵退,別立趙氏以存宗祀耳。今若此,豈天意耶。若天不欲復存趙祀,則大風覆我舟。舟覆,遂溺死焉。
陸秀夫三歲從其鄉人孟先生學,獨指以為非凡兒,長登進士。李庭芝鎮淮南,辟至幕中,擢參議官。時邊事急,諸多亡者,惟秀夫不去。庭芝上其名,除司農丞,累擢至宗正少卿。元入,宋二王走溫州,秀夫追從之,使人召陳宜中、張世傑等遂相與立益王。宜中以秀夫久在兵問知軍務,每事咨訪始行,秀夫悉心贊之,無不曲盡。時君臣播越,庶事煉略,每朝會儼然正質,如治朝儀。或時在行中,賡然泣下,以朝衣拭淚,盡浥左右,無不悲動。端宗崩,群臣皆欲散去,秀夫曰:度宗一子尚在,將焉置之。
古人有以一旅一成中興者,今百有司皆具,士卒數萬,天若未欲絕宋,豈不可以為國耶。乃與眾復立衛王。以秀夫為左丞柑秉政。時世傑駐兵壓山,秀夫外籌軍旅,內調工役,凡所興作盡出其手。雖勿遽流離中,猶曰書大學章句,以勸講不輟。壓山破,秀夫走衛王舟,王舟大且諸舟環結,度不得出走,乃仗劍驅妻子入海,遂以身負王赴海死。
錄曰:愚觀世傑之自溺與秀夫之負帝俱溺,未嘗不浩然而嘆也。嗟乎!乘桿之嘆,傷時之悲也,而今果見其人乎哉。時全蜀破壞,刑襄失守,四海無措躬之地,獨仗區區二三君子懷忠負義,不至於此不已也。卒斃而得其正,其亦異乎汨羅鴉革者歟。
陳文龍,俊卿後也。能文章,負氣節。咸淳五年,廷對第一。由鎮束軍節度判官拜監察御史。襄陽被圍,似道曰恣淫樂,陽請督師而陰使留己,竟失襄陽。文龍上疏極諫。時王燴與陳宜中不能畫一策,而曰坐朝堂爭私意,文龍復疏書言:三后協心同底於道,北兵今日取某城築某堡,而我以文相遜,以邊相疑,譬猶拯溺梂焚而為安步徐行之儀也。請召大臣同心圖治,無滋虛議。其後二人終不相能而去,至十月始來,事已不可為矣。是冬累遷至參知政事。益王立為閩廣宣撫使。
已而降將王世強復導大軍入廣,建寧泉福皆降,知福州王剛中遣使狗興化,文龍斬之,責書責世強、剛中負國,遂發民兵自守,城中兵不滿千。大兵來攻,使其姻家持書招降之。文龍焚書斬其使,曰:諸君特畏死,且未知此生能不死乎。乃使其將林華偵伺境上,華即迎降,且導兵至城下,通判曹澄孫開門納款,執文龍至軍中,欲降之,不屈指其腹曰:此皆節義文章也。可相逼耶。乃械送杭州,文龍去興化即不食,餓至杭而死。
錄曰:天祥、文龍皆廷對第一者也,豈其節義之獨聞歟。是時執政者有生之樂,無死之心。幸而一二君子乃心許國,文章氣節表率一世。當是時也,內則有死之心,外亦無生之樂,此其所以殺身成仁而不悔也。蚓夫少成天性,壯學自然,故一則自少時志於俎豆,未至者非夫;一則笑諸君畏而欲生,未知生能不死。二者同是一道,則同是一命矣。
弘道錄卷之十六竟
弘道錄卷之十七
義
君臣之義
《御製文集》:大明諭中原檄曰:自古帝王臨御天下,中國居內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國,未聞以夷狄治天下也。自宋祚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國,達人志士每有冠履倒置之漢。及其後嗣沈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專權,憲臺報怨,有司毒虐。於是人心離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國之民死者肝腦塗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。雖因人事,實天厭其德而棄之之時也。予本布衣,因天下亂,為眾所推,率師渡江,居金陵形勢之地。奄及南方,盡為我有,民安食足。
控弦執矢,目視中原之民久無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天成命,罔敢自安。方欲遣兵北逐草虜,拯生民於塗炭,復漢官之威儀,慮民不知,反為我警,挈家北走,陷溺尤深。故先諭告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號令嚴肅,無秋毫之犯,歸我者永安於中華,背我者自竄於塞外。蓋我中國之民,天必命中國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之哉。
錄曰:此我皇祖繼天立極,所謂本諸身,徵諸庶民,考諸三王而不謬,建諸天地而不悖,質諸鬼神而無疑,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也。或者及以同符漢祖為言。夫秦誠暴矣,分封三代千有餘年,猶吾中國也。岐豐之地,文王用之以興二南之化,猶吾人民也。豈若元之腥擅污穢、侏離左衽者哉。雖曰威滅六國法制,黔首其視,次壞禮義,瀆亂人倫,又有問矣。自吾夫子內華外夷,撥亂反正之後,二千有餘年而大義復伸。讀斯文而不祇肅仰嘆者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