曰修儀,曰昭儀,曰修容,曰容華,曰昭華,曰順成者,侍人之號也。曰典婦功,曰典系枲,曰女府,曰女史,曰女祝,曰女御者,侍人之職也。受藏之府者,內府也。受用之府者,外府也。府者,庫也。乃曰莞庫,曰度支,曰掌帳籍者,侍人之責也。至若羅幔垂,而香風鼓舞,絲簾捲,而淡月朦朧,憑欄一嘆,更有庭花野草相間而青紅者。堂中之景致,燈燭輝煌,椒蘭芬芳,盃盤狼籍,八珍羅乎其前者,夫人宴也。
既宴既醉,滿堂欣欣,相酧相酢,而且笑且語者,六宮聖眷同其樂也。神樂而人亦樂,人樂而神降之福也。歲青伏、臘,人之祀於此者,荅神麻也。至於求孠者,則有注子孫司,專掌其任也。親抱送者,並是天上之麒麟也。嗚呼,夫人之德,之美、之靈者,凛乎其清,昭昭乎其明,濯濯乎其聲。可敬可畏,可愛,可慕,民無得而稱也,必有曹大家者為之史也,又有衛夫人者為之書也。予所記者,燕喜堂事也。堂曰燕喜者,取《詩》所謂魯侯燕喜頌也。
齋堂靈濟宮記
自觀察使常公設立鄉學而後,閩之士風始振。曩時,此地有修竹茂松,西圍周密,又有江水之縈回,山坡之拱抱,風土最為奇特。人之讀書為士者,因而於此創立小學,命名曰齋。齋之中有講學焉,非董馬名輩,不敢下惟而施絳帳也。上而接武,下而布武,楫遜之禮,粲然可觀。舊有神祠,在堂之東,序曰:地主非所謂能以禍福動人者,之為神也。一遭巢寇,再遇閩兵,齋廬隨廢,堂亦無存。
加以王政之煩苛,民生幾絕,故人之為士者,降而為農,或又降而為工、商,至今聞者,莫不為之太息。幸而北主之祠,香火不滅,見者惻然,彷彷而不忍去。遂斬茅為屋,聊避風雨而已。慶曆年間,鄉人敦岊等,始蓋以瓦,像而木之。後歲甲一週過半,陳知足等乃以石為柱,其為規模,宏且遠矣。又得檀越京教周公毅,將仕周世修,周公崇諸人,樂施爾貲,用成厥志。目今石柱題名,猶有可考。工既就,尊其祠曰廟。
以其未有徽稱,請予就其位,以為民主。昔有感應之號,今有靈濟之名,職此之由。然則予之所謂非能以禍福動人者,亦不能免有口者之義也。視其祠制雖侈,過於前人,亦未足以起動乎後觀。於是重新翻蓋,五彩作服,塑成神像,黃簾朱几,稍稍尊嚴。考之年月,則歲在己巳咸淳之五年也。嗚呼,人為萬物之靈,孰不知有父母,終身而能慕父母者。至於祖,則易而忽之,况欲知其有高曾者乎。
今之所以為農,為工、商,或猶能為士者,亦當考究其上世之所由,以復其業,毋徒以為曩時,此有書齋之講說而資談柄。雖然凡知讀書識義理者,皆可謂之士。若夫伊尹起於莘野,傳說來於版築,此命世之大賢,故不敢以為喻。至於炎劉天子,馬上得天下,販繒屠狗之徒,皆得以獻一謀,納一策,紀功鐘鼎,策名史傳,豈有不知讀書識道理之所能為。愚意遭秦之厄,以此逃名,為立身計。
今國家養士有學,求賢有詔,科目有條,為農為工商者,皆可相汲引而為士矣,輒敢序其事,以為為士者勸。或指齋堂為里可溫齋供之堂,此則齊東野人之語,子勿聽。大德三年,歲在攝提格中秋之翊日,鱉峰山人筆。
代東村公作靈濟宮記
予少年,以豪邁之氣,汲汲於功名,擔疊裹糧,走數千里。至於天下壯麗奇倬卓絕之處,凡前賢遺跡,靡所不覽。正感慨間,適有士友章桂龍書來,以《 靈濟文集》 示予曰:閩之青布,有古廟曰靈濟。其神姓徐,一封江王,一封饒王。自石晉開運,迄今四百餘年,其輔國安民,捍灾禦難之功,未易枚舉。邇來祠宇頹頓,不稱明靈。歲癸巳之夏,五桂龍與沈建翁、周仝、周用、明林椿、郭泳翁、鄭汝顯七人,共謀而葺之,而卜於神。
維神顯相,化筆為文,以委而任,輸奐一新。八月功成,再降之筆,序以履歷,而為之記。示之以吉凶,而為之卦。勸之以忠信禮義,而為之文賦。讀之一言一話,皆以孔孟垂世立教之心為心。此聰明正直之神也,雖班孟堅西京之筆,左太沖三都之文,楊子雲五祚之手,與夫芝房寶鼎之歌,黃馬碧圭之卞,未可及也。有神如此,烏得而忽。諸章君七人,奉詞惟謹,敬以神所作之記,刻於石焉。里人林迪功延年書之,屬予篆其額。
十二月,以神所而賜古詩來曰:碑既立矣,今日之事,君記之,此神之意也。予未暇作筆,再賜以古今詩一篇,六十五通。有曰:記在名俱在,子忘神不忘之句。子不敢辭,為之記其詞曰:昔有祀兮,今有傳。昔有勑兮,今有宣。古。為文兮,勸以賢。廟重新兮,事已完。曰雨暘兮,感二天。民祈禱兮,心益虔。聾玆銘兮,垂萬年。世不忘兮,德無遷。
餘慶堂道場記
如是我聞。佛有偈曰:萬物本於心,於心何處尋。所以者何,曰:即心是佛。佛也者,釋云:弗,人也。弗是人,則體相無耳。常實,無真,無相,無忍,無妨,無實,無去來,無有罣礙,如是,如是,即無所有安頓。那處是人不解,能於心上究竟到盡,佛無時不在。苟其心不然,徒以口學虛談般若,假名引導,貪利罔功,甚次。大千俱壞,況於我佛一道場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