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望山之南,忽見神龍閃閃,上有黃旗標揭,大書護境感應王五字。護境感應王,即今之靈濟王舊日之徽號也。越三日,甲戌乃霽。是歲秋大熟,棣稻倍收,甌寠汙邪,儲峙充羨。田翕墅老,相與北向,蹈舞拜手稽首,莫不忻听然、衍衍然而踴躍。冬十一月至日,上幸設立壇墠於旗龍山之灣,月祭之,以報其德。後甲子一週作廟,有嚴孔曼且碩,永宅厥靈,以極終古。旗龍名山,蓋諸神以旗龍顯跡,其始如此。曰雨而雨,神不爽其聰明。
衆請於有司,故上其號曰祈雨王宮,一曰龍門社。此邑里之長材秀民,有忠於功名者之所願頌也。夫山林、川谷、丘陵,能出雲為風、見怪物者,皆曰神。考之祭法,一在祀典。今神既能以旗龍顯跡時雨,是甘化荒為禳,易沴為和。民獲蘇醒,厥猷幾載。廟食於今,餘四百年,爾民報事,夫誰敢忘而且怠。日月遽邁,祠宇頹壞,圖像默昧,不稱靈明。奉祠林椿等,蒙神之福既多,退思古昔,若罔獲承。遂謀及鄉人,作而興之。有禱於神,神享其衷。
假鸞作字,篆隸奇怪。初不可曉,乃乞作世俗書。四六駢驪文章,可得而聞,謂有人焉,孰視之若無睹也。時元貞改元正月之吉既成,合東鄰西舍之民協力,惟和鳩費,命工完,舊益新。冬十有二月二十四癸亥立春,明年節也,若翌日甲子工告成,請記於予。予神也,豈敢自眩鬻,以媚於人。靖惟降依玆土,永享厥祀。壽富安逸,人之所願,予必從之。若夫神之世冑爵里,具載於巷東靈濟宮碑,雖百世可知也。子名刻於石,於予與何言。
姑序此,以記旗龍山靈濟行祠,曰祈雨王宮云。鱉峰大仙靈濟真人自序。
靈濟賢聖王廟記
靈濟賢聖王廟碑,碑者,表其功德不忘也。神自祥符以來,祈禳感應,並禱于龍首廟東神,勑封三天瓊闕賢聖。按察高仙威靈廣濟真人,即靈濟之後身也,雖在祀典未有詞制。紹興年間,始分西、南、北之疆。六年甲辰,北廟所作孔曼且碩,鄉人林□薰其事,凡九十八年。廟宇幾壞,復能振起,檀越姓名尚可考。以歲月計之,今又六十七年矣。
大德三年二月,社前八日奉祠,曾琛、傅隆等,領諸同社,持一辨香,奔走執事於廟東之庭,而祝予曰:此廟久廢,將欲治之,未得吉卜,而不敢為。予戒之曰:吉。復求文以誌其碑,予不敢辭。祠曰:
聖朝一統,天下太平,仙廬佛舍,百廢俱興。里閈立社,神棲以寧。歲在淵獻,斗柄插寅。將以祀釐,祀事孔明。顧惟圖像,□昧不蠲。瓦毀墻污,風雨飄搖。惕然而懼,若罔獲承。迺稽之衆,乃卜之神。豫筮契龜,長短後先。虛徐莫斷,惟予是信。草昧不處,無聲無形。安敢衒鬻,惑人之聽。念依慈土,唯唯何言。回平作隸,魚頡烏□。二月乙丑,吉日良辰。土工木工,是構是經。削纇補罅,完故益新。飾以□堊,繪以丹青。
輔弼承疑,上應四星。爾民有為,福禄是膺。兩階干羽,守衛鄉鄰。六公珠翠,妙舞笙歌。雲門九奏,方丈八珍。優□百伎,肖貌生獰。觀者戒途,車蓋駢聯。艾嬉遨笑,喜色欣欣。工逸事遂,予誌以文。語言鄙俚,捧心而顰。予其謂誰,靈濟真人。龍首廟東,事紀碑銘。天其賢聖,吾身後托姓於潘,致知其名。承佑之嫡,固始入閩。衣冠世業,嘗舉孝廉。節使留侯,旌帛蒲輪。累徵不起,富貴浮雲。卜築鱉峰,鑿地為田。亭亭皎皎,不耻食羹。
仙骨不凡,學授偓佺。龍嶠一卷,出青入玄。峽江之西,飛水沸騰。不濡不溺,履空而行。駭俗驚世,事涉杳冥。厭棄囂埃,以道自聞。朝聞夕死,得返吾真。一日羽化,如蛻之蟬。乾德而後,人夢是憑。戾孽既祓,榮雩協應。五穀蕃熟,利施於民。民感休喜,秋嘗冬需。祠制未立,合享大庭。按察舊額,始於紹興。作廟有嚴,濯濯厥聲。紹定紀元,屋壞將顛。恢度舊制,功多如前。惟賢希聖,允獲徽稱。人上其德,有司俱存。神而明之,聽一且專。
繼自今始,聖可希天。伊我靈濟,行滿三千。兼而有之,以配三靈。戊日元吉,糈潔椒馨。民亦勞止,實獲我心。刻誌於石,千古有經。靖惟恢怪,非人不因。尚冀宣封,八字輝榮。拜手稽首,天子萬年。
司農社角廟記
予迺者赴天臘會,式遺其歸,倏有客,腰金袍紫,侍立於堂下,厲聲而呼曰:生為人,沒為鬼。為君子之鬼,必不敢加禍於人。其為小人之鬼,則不靈。西廟有記,南、北有碑,予其將與草木俱腐矣。予聞其語,責令左右引而進之,乃正直之神,曰社角祠。予下執其手以上曰:子若無語,吾幾失子矣。縫衣章甫,難以適越。維今之時,非姦惡富疆者不可以立身。非纖毫計會者,不可以為生計。子之職,以農開國。春耕夏耘,秋收冬歛。
終歲勤動,靡有寧日。天門萬里,孰為子之遠慮而乞憐者乎。長房何人,敢為驅役。鵲之靈,不免填河之畫。龜之靈,不免支牀之苦。鷄何為不嗚?犬何為不吠?牛何為而喘?馬何為而困?如子之責難矣哉。信欲望豚蹄盂酒之為私祝者,其可得乎。然雖如是,農必不以水旱而不耕。子司農職也,安得居樂其業,何必沽名釣譽,為世俗態。自今以始歲其有,則祀事孔明,何止百世,將與天地相為悠久。予矜子能,榜其額曰司農社角之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