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卢钧
相国卢钧,进士射策,为尚书郎。以疾求出为均州刺史。到郡,疾稍加,羸瘠而不耐见人,常于郡后山斋,养性独处,左右接侍亦皆远去,非公召,莫敢前也。忽有一人,衣饰故弊,逾垣而入,公诘之,云:姓王。问其所自,云山中来。公笑而谓之曰:即王山人也,此来何以相教?王曰:公之高贵,位极人臣,而寿不永,灾运方染,由是有沉绵之疾,故相救耳。
山斋无水,公欲召人力取汤茶之属,王止之,以腰巾蘸于井中,解丹一粒,捩腰巾之水,以丹与之。因约曰:此后五日,疾当康愈倍常,复三年,当有大厄,劝立阴功,求人悯物为意。此时当再来,相遇在夏之初也。自是卢公疾愈,旬日平复。
明年,解印还京,署盐铁判官。夏四月,于本务东门道左,忽见山人寻至卢宅,会而言曰:君今年第二限终,为灾极重,
以君在郡,去年雪冤狱,活三人之命,灾已息矣,只此月内三五日小不康,已困无忧也。翌日,山人令使二仆持钱十千,于狗脊坡分施贫病而已。自后复去,云二十三年五月五日午时,可令一道士于万山顶候,此时君节制汉上,当有丹华相授,勿愆期也。自是公扬历任清切,便蕃贵盛,而后出镇汉南之明年,已二十三年矣。及期,命道士牛知微,五月五日午时,登万山之顶。
山人在焉,以金丹二粒,使知微吞之,谓曰:子有道气,而无阴功,未契道品,勤更宜修也。以金丹十粒授于公,曰:当享上寿,无怠修炼,世限既毕,儜还蓬宫矣。与知微揖别,忽不复见。其后知微年八十余,状貌常如三十许。卢公年仅九十,耳日聪明,气力不衰,既终之后,异香盈室。
◎王子芝
王子芝,字仙苗,自云河南缑氏人。常游京洛。闻耆老云,五十年来见之,状貌常如四十许,莫知其甲子也。好养气而嗜酒。故蒲帅琅玡公重盈作镇之初年,仙苗届于紫极宫,王令待之甚厚,又闻其嗜酒,日以二杯饷之。间日,仙苗因出,遇一樵者,荷檐于宫门,貌非常也,意甚异焉。因市其薪,厚偿厥价,樵者得金,亦不让而去。子芝令人蹑其后以问之,樵者径趋酒肆,尽饮酒以归。
他日复来,谓子芝曰:是酒佳即佳矣,然殊不及解县石氏之酝也,予适自彼来,恨向者无侣,不果尽于斟酌。子芝因降阶执手,与之拥炉,祈于樵者曰:石氏芳醪可致不?樵者颔之,因丹笔书符一,置于火上。烟未绝,有小竖立于所,樵者敕之曰:尔领尊师之仆,挈此二杯,第往石家取酒,吾待与尊师一醉。时既昏夜,门已扃禁,小竖谓芝仆曰:可闭目。因搭其头,人与酒壶偕出自门隙,已及解县,买酒而还。
因与子芝共倾焉,其甘醇郁烈,非世所俦。中宵,樵者
谓子芝曰:子已醉矣,予召一客伴子饮,可乎?子芝曰:可复书朱符置火上。瞬息闻异香满室,有一人甚堂堂,美鬓眉,紫袍,秉简揖坐,樵曰:坐。引满而巡,二壶且竭,樵者烧一铁箸,以焌紫衣者,云:子可去。时东方明矣。遂各执别。樵者因谓子芝曰:识向来人否?少顷可造河渎庙睹之。子芝送樵者讫,因过庙所,睹夜来共饮者,乃神耳,铁筋之验宛然。赵均郎中时在幕府,自验此事,弘文馆校书郎苏税亦寓于中条,甚熟踪迹。
其后子芝再遇樵仙,别传修炼之诀,且为地仙矣。
◎郑又玄
郑又玄者,名家子,居长安中。其小与邻舍闾丘氏子,偕学于师氏。又玄性忄乔率,自以门望清贵,而闾丘子寒贱,往往戏而骂之曰:尔非类,而与吾偕学,吾虽不语,尔宁不愧于心乎!闾丘默有惭色,岁余乃死。又十年,又玄明经上第,补蜀州参军。既至官,郡守命假尉唐兴。有同舍仇生者,大贾之子,年始冠。其家资产万计,日与又玄宴游,又玄累受仇生金钱之赂,然以仇生非士族,未尝以礼貌接之。一日,又玄置酒高会,而仇生不得预。
及酒阑,友谓又玄曰:仇生与子同舍,子会宴,而仇生不预,岂其罪邪?又玄惭而召仇。既至,又玄以卮饮之,生辞不能引满,固辞。又玄怒骂曰:尔市井之氓,徒知锥刀,何僭居官秩耶!且吾与尔为伍,尔已幸矣,又何敢辞酒乎!因振衣起,仇生惭耻而退,弃官闭门,月余病卒。
明年又玄官罢,侨居濛阳,而常好黄老之道。闻蜀山有吴道士,又玄高其风,往而诣之,愿为门弟子。留之且十年,未禀有所授,又玄稍惰,辞之而还。其后因入长安褒城,逆旅有一童子,十余岁,貌秀而慧,又玄与语,机辩万变,又玄深奇之。童子谓又玄曰:我与君故人有年矣,省之乎?又玄曰: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