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师曰:“身心两个字,了尽万卷书。身非色身,乃法身也。心非人心,乃天心也。法身无身而有身,天心有心而无心,此非深明造化洞悉玄机者,不可得而知也。黄庭在气穴之上,上下相通。气穴之内,尚有炁穴。气穴是藏后天真气之所,炁穴乃先天元炁禀受之地,是即所谓玄关之处也。干为天,为阳。坤为地,为阴。人身上半属阳,下半属阴。《易》曰‘干为首,坤为腹’,盖性寄泥丸,命居脐内。故真性属干,天命属坤,乾坤为真性命也。
第以乾坤有互交之义,阴阳有颠倒之机;性中藏有真命,命中含有真性,故有乾坤炉鼎之喻。其所以太虚为炉鼎者,太虚包含六合,天地万物皆在其中。我之玄关与太虚同体,以天地为心,真空为用。天地之太虚为鼎,我之太虚为炉,故假以太虚为炉鼎也。鼎乃置物之器,炉为贮火之具,无非言安贮药火之物耳!又何必分其是炉是鼎哉?”
赞曰:法无而有,心有而无。乾坤颠倒,交易惟吾。性命互依,太虚鼎炉,以烹以炼,与圣为徒。
慧澈曰:“药物之说,精义惟何?”
雷师曰:“药物之说,下品丹法以涕唾精津汗血液为药物;中品以精气神为药物;上品以精神魂魄意为药物,先天一炁为丹母,皆属还丹之事,无非是这边法界。唯我天仙家法,乃以太极为丹母,三元为药物;丹母用以结丹者也,药物用以乳哺者也。元者,大也。三才之炁清真纯粹,大而化之之神妙者也,乃是干元、坤元、人元耳!干为天,又名天元,坤为地,亦名地元。天地人三才之元,皆蕴毓于太虚之中,其元生之于心。
天之心在地,地之心在天,天地之心寄之于人,故人为三才中之至宝,天地无人亦无以见其为天地矣!人之元散于天地之中,藏于太虚之内。故我祖太虚翁曰:‘人元遍大千,三元一心领。’是以采药物于太虚之中,行火候于玄关之内。紫阳真人云:‘道自虚无生一炁,便从一炁产阴阳。’虚无者,无极也。无极而太极,无之极处即是太极,非有两个也。
太极判而为两仪,即是一炁化而为阴阳,故‘一阴一阳之谓道,孤阴寡阳之谓独’,阴阳者,道之发用也。阴阳由道生,道从阴阳造。一个哉生明,物物能自道。知者悟斯言,说破玄关窍。祖师泥丸氏曰:‘十二时中机发于勃然者,是先天之炁。人能及时而采得者,乃即至宝。’学者果能虚极静笃之际,则先天一炁自虚无中来。我师云:‘按此先天,非仅一身之先天,乃是太极之祖炁。
若三才流行之气,得以为乳哺,太极祖炁得之可为丹母,皆属大药。苟学不体夫虚寂,坐不至于杳冥,万无得理。’”
赞曰:以极为主,以元为乳。虽有两个,惟人独愈。印之于心,虚中记取。虚无所虚,无量花雨。
慧澈曰:“如何谓之采取?如何谓之火候?”
雷师曰:“所谓采取者,遵白祖师之端坐习定为采取可也。盖端坐习定到杳冥恍惚之际,是时性体湛然,一真显露。即《清静妙经》所云:‘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’故法惟致虚至寂,凝神以俟。使中心主宰寂然不动,则机到神觉,任其自升自降,着不得一些意思,方合神用。久之神息自现,而自然充和。倘有种种现兆,总使此心不着而已。以意而卵守之,收拾个中一意凝寂,任其自然之运用。故火候者,听其自然也。
烹炼者,无非气归于内,神运于中,以神御气而已矣!丹经云:‘真火本无候,大药不计斤。’又云:‘自有天然真火候,但安神息任天然。’紫阳真人云:‘元始天尊日日采药物,药物愈采而愈无穷;太上老君时时行火候,火候愈行而愈无尽。’所以天地亦日日采药,日月以时时行火候,故亿万劫而常存。苟或一刻停机,则天地亦将坏矣!是以年月日时为火候者,正言其不计年月日时也。
然玄关未开,功夫未到真虚真寂,床可遽言采取,且将身心淘洗得洁洁净净,则功夫易到虚寂地位。然又须于虚寂中养其闲活。所谓虚寂者,虚其心寂其性也;闲活者,养其气机之活泼也‘此着功夫,不独于静时如是,而应事接物之时,亦须操存纯熟,要如程子所谓‘动亦定,静亦定’,方能动静如一而功造自然,始谓大成实地功夫。果然功到无有内外,无有边际之时,则玄关已开,药物自生。药生方真,否则所采之物,仍属后天之凡幻,何得称药?
盖惟窍开而时至,药物乃得生而采之。以药化凡,凡乃得化也。”
赞曰:元始采药,太上运炉。自然妙用,天地同吾。动静始一,无极开图。得此至妙,方化凡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