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想预防,君子宜儆惕焉,以尽上天之历数,然天亦无尽数之时也,人日持盈,万万年亦可至耳。国家之气机,乱极始治,乃有运将衰而复盛,势稍降而复升者。谓不亏欤,何以几邻累卵?谓已亏软,何以复享安磐?盖临崖勒辔,即可免其颠危;触景回头,自可绵其世祚。人情宴饮之微,尚难存尽欢之想,即小征大,君子宜猛省焉,以挽上天之劫数,然天亦无劫数之见也,人日畏亏,平平者自可久耳;咦!天心在人事中矣,人何不勉于善哉!
毁誉篇
人何以故而毁我?人何以故而誉我?彼何以故而毁人?彼何以故而誉人?望人誉而功不至,斯毁之矣;防人毁而过能悛,斯誉之矣。是故毁誉我者无其渐,我招毁誉有其渐,毁誉人者无其因,人招毁誉有其因。吾爱天下人不求誉,而行可誉之事;吾恶天下人不畏毁,而行可毁之端;吾耻天下人不知毁誉,而湮没以终,湮没以终,人不毁而自毁也。生前以有过自毁者,人必誉之;生平以有功自誉者,人必毁之。
虽然,誉人而过乎其实,标榜之风必起矣,毁人而过乎其实,求全之辈可诛矣。世人勉之戒之。
修短篇
谁合修,谁合短,皇矣下观,原无别眼。欲教民物共长生,大块芸芸必充满。是故仁则寿,恶则谴;功则寿,过则减;养则寿,戕则损。仙佛圣贤劫可免,以歌当话招流返。
穷达篇
达之人兮无穷愁,愁之人兮少德修。荣枯两途兮一春一秋,吾亦两居兮隐显自由。人命忙忙兮其驶如箭,达何足欢兮穷何足叹!境可缚兮非英雄,命可安兮且闲玩。读书养道兮浩气犹龙,颜瓢点瑟兮孔许其同,原襟宓琴兮吾亦可从。庐中龙兮上云霄,湖上驴兮自道遥。云之出兮为霖雨,流之退兮访松乔。抑或无心仕进兮严竿王樵,何必自苦兮闷死蓬蒿!
人品篇
人品近似之界,不可不明。
有人焉,正气自存,离群特立,人以为傲也,吾以为毅;有人焉,谦光自处,与世无殊,人以为流也,吾以为和;有人焉,优游自适,率乎天真,人以为惰也,吾以为安;有人焉,啸咏自如,由乎天命,人以为狂也,吾以为达;有人焉,郑重持身,丰裁峻节,人以为骄也,吾以为严;有人焉,浑厚立己,性格坚苍,人以为拙也,吾以为朴;有人焉,义利分明,一私莫着,人以为矫也,吾以为介;有人焉,襟怀卓异,一尘不亲,人以为僻也,吾以为高;有人焉,雍和满著,不识文词,人以为俗也,吾以为儒;有人焉,清净为缘,不知经忏,人以为愚也,吾以为觉;有人焉,饮食无异,寒暑不灾,人以为怪也,吾以为仙。
贤否错出之间,有相似而实不同者,不可不细观也。勿有薄人心,厚己心,轻人心,重己心,无人心,有己心,则至人之精神出矣。舜居深山中,其所以异步人者几希,及其闻一善言,见一善行,而舜如赤城之标,朱光在天上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