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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-庄子内篇注-明-匡庐逸叟*导航地图-第20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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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人臣以使命为难也。以为人臣者,但以一己功名为心,故事必求可功,必求成,以此横虑交错于胸中,劳神焦思之若此。乃举世人臣使命之难,绝不知有所处之道,故不免其患耳。故夫子教以处之之方,意有一定之命、一定之理,安顺处之,自无患耳。若持必可之心,固所不免也。
下夫子教其莫若致命,此其难者,将此起语为结。
仲尼曰:“天下有大戒二(大戒者,谓世之大经、大法也,乃君亲之命不可易者):其一,命也,其一,义也。子之爱亲,命也,不可解于心﹔臣之事君,义也,无适而非君也(庄子诽仁义,独于人之事君,以义为主,又以死忠为不善。今言人臣之事君,无往而非君,乃忠之盛也。此老何曾越世故耶),无所逃于天地之间。是之谓大戒(言世之君亲之命无所逃,此乃世之大经、大法之不易者)。
是以夫事其亲者,不择地而安之,孝之至也(言子之事亲,无往而非亲命,则不敢择地而安之,此乃孝之至也)﹔夫事其君者,不择事而安之,忠之盛也(言事君者,唯命是听,不敢以难易二其心,乃忠之盛也。故古人耻贰心以事主者);自事其心者,哀乐不易施乎前(言孝则当竭其力,忠则尽乎命,以尽心尽命为主,不以难易推移之志。
此事心之大者,不以哀乐入于心也),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,德之至也(言人臣之分,知其事之虽无可奈何,亦不敢贰心相视,但安之若命。安命则忘其难易,此乃德之至也)。为人臣子者,固有所不得已。行事之情而忘其身(言人之臣子,固有不得已之事,但当尽命以忘其身以从事),何暇至于悦生而恶死(言臣子尽命而已,岂敢以生死为去就哉)!夫子其行可矣(教叶公,但当如此而行,可矣)!”
庄子全书,皆以忠孝为要名誉、丧失天真之不可尚者,独人间世一篇,则极尽其忠孝之实,一字不可易者,谁言其人不达世故,而恣肆其志耶?且借重孔子之言者,曷尝侮圣人哉?盖学,有方内、方外之分。在方外,必以放旷为高,特要归大道也;若方内,则于君臣、父子之分,一毫不敢假借者,以世之大经、大法,不可犯也。此所谓世、出世间之道,无不包罗,无不尽理,岂可以一概目之哉。
“丘请复以所闻(前概言君臣、父子之分义,此下方复言使命之理):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(靡,顺也。信,符也。凡交近国,必须符验,则不假辞令),交远则必忠之以言(若交远国,则必忠之辞令,以合二国之欢)。言必或传之(谓言必要使者口传)。夫传两喜两怒之言,天下之难者也(言之所系,安危以之,而祸福随之)。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,两怒必多溢恶之言(病在于溢)。
凡溢之类妄(溢美、溢恶,出于过用智巧,故失其本真,故曰妄),妄则其信之也莫(以言不至诚,故听之者亦莫然不信),莫则传言者殃(既不相信则罪,在传言者殃矣)。故法言曰:‘传其常情,无传其溢言(常情,乃真实无妄之言),则几乎全(庶几免祸)。’”
此一节,言使命之难,以两家之利害,皆在一己担当。若溢而过实,则令听者生疑不信,是为生祸之本,而传者必受其殃。所以贵乎真实无妄,庶几可保全耳。
下文申明,虽苟全目前之事,而终必为害甚矣。言之不易,不可不谨慎其始也。
“且以巧斗力者,始乎阳,常卒乎阴,太至则多奇巧(此言慎始慎终之道也。且始以巧斗力者,乃以戏剧相格斗也。始则两情相嬉,及其过甚,则有求胜之心,必各用其奇巧;奇巧一出,则必有一伤;伤即认真,至不可解,则终之以怒矣。阳,犹喜;阴,犹怒也);以礼饮酒者,始乎治,常乎乱,太至则多奇乐。凡事亦然(且如饮酒者,初则宾主秩然有礼,及至酒酣乐剧,乐剧则乱必随之。
不独巧斗、饮酒,凡事皆然),始乎谅,常卒乎鄙(谅者,不择是非而必信。鄙,诈也。且如人之交情,始则肝胆相照,必信不疑;久则鄙诈之心生焉)﹔其作始也简,其将毕也必巨(不独人情,即作事,始作必以简省为主,其将毕也必巨,自有不可收拾者。盖势之必至也)。言者,风波也﹔行者,实丧也(凡事不能保其始终,而言行犹甚。盖言者,风波也,乃是非所由生;行者,实之所自发。行成而实丧矣。故曰:言行,君子之枢机,荣辱之主也。
故当所必谨者,岂可妄乎)。夫风波易以动,实丧易以危(风波则易以倾覆,实丧则易取殆辱。知此,则知所慎矣)。故忿设无由,巧言偏辞(故凡人忿怒之设,实由巧言偏辞以激发之)。兽死不择音,气息茀然,于是并生心厉(茀,勃然也。历,鬼病也。谓巧言偏辞以激怒其人,以致怒气勃然而发,则不择可否而横出之,如兽死之不择音,则使听者以为实然,则并皆心生鬼病而不可治矣)。
克核太至,则必有不肖之心应之,而不知其然也(谓听言激怒之人,乘其怒气,则于所怒之人,必以横口非理加之,毫发推求,不少宽假,而克核之。若克核太至,则彼被怒之人,亦必以不肖之心应之。是则两家之祸成矣,虽成而竟不知其所以然也。所以然者,盖由巧言偏辞也)。苟为不知其然也,孰知其所终(若苟知其巧言之过,尚可解。若不知其所由言然,则两家之祸,将不知其所终矣)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