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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4-庄子内篇注-明-匡庐逸叟*导航地图-第21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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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法言曰:‘无迁令,无劝成(由其巧言偏辞为祸之端,害事之甚,故奉使者必不可溢言,无迁畋其令,无劝其成,免后祸也)。过度益也(凡增益者,乃过其度也。迁令劝成,终必坏事,必不可也)。’美成在久,恶成不及改,可不慎欤(凡事不宜速成,故美成在久。若强勉恶成,则不及改矣。不可不慎也)!且夫乘物以游心,托不得已以养中,至矣(此方教以使命之正道也。惟有至人,物我兼忘,顺物之自然,以游心于其间。
事不可有心以强成,当托于不得已而应之,以养中正之道,而不失其守。如此应世,可谓至矣)。何作可报耶!莫若为致命,此其难者(此结乃起语也。言使命者何所作为,乃可报也?莫若致命。谓在事之成否,自有一定之天命。即今奉使,又有一定之君命。知天命之不可违,则当安命,顺其自然,不可用心以溢言,侥幸以成功。知君命之不可违,则不可迁令以劝成,以免后祸。此所谓致命之意。此必至人方能,寻常人则不易,故曰此其难者)。”
此一节,言应世之难者,无愈使命。如叶公之所忧者,固然。而夫子之言,皆使命之至情,祸福之枢机,切中人情之极致。所谓士见危致命者,非夫子大圣,深于世故者,又何以致此哉。
颜阖将傅卫灵公太子(蒯聩也),而问于蘧伯玉(名瑗,卫之贤人,孔子之友也)曰:“有人于此,其德天杀(去声,降也。谓天生低品之人也)。与之为无方(谓不以法度规之也),则危吾国,与之为有方,则危吾身(若以法度绳墨之、言谏之,则必不信而见尤,则危吾身)。其知(去声)适足以知人之过,而不知其所以过(谓其人聪明,足以摭拾人之过,而不知己之过)。若然者,吾奈之何?”蘧伯玉曰:“善哉问乎(善其问于我也)!
戒之,慎之(言此人不可轻意犯之者),正汝身哉(当先正己,而后事之)!形莫若就(言其人狠戾,不可逆之,宜将顺其美,而后救其恶),心莫若和(言中心不可以不善而逆之,故莫若和)。虽然,之二者有患(虽然形就心和,亦未免患。形就,将与己同;心和,则将为悦己。以此纵之,则不敢以规谏,故有患)。就不欲入(言形虽就,不可全身放倒也),和不欲出(出者,谓显己之长,形彼之短,故不欲出)。
形就而入,且为颠为灭,为崩为蹶(若放身阿谀,承顺其恶,则返成其恶,将取颠灭崩蹶之祸)﹔心和而出,且为声为名,为妖为孽(若少露圭角,则彼将以己之恶而收为声名,其心必忌之而为妖孽矣。故此二者皆有患也)。
彼且为婴儿,亦与之为婴儿(婴儿,言彼无知识也)﹔彼且为无町畦,亦与之为无町畦(町畦,言无墙堑,谓全无检束也);彼且为无崖,亦与之为无崖(崖,谓无崖岸,言放荡无拘也)﹔达之入于无疵(言先且于一切举动,不可一毫有逆其意;待彼久久相信而不疑,则渐渐因事引达,以入无过之地。此正所谓将顺其美,匡救其恶,可无患也)。汝不知夫螳螂乎?怒其臂以当车辙,不知其不胜任也(此喻不量力而逆之也。
螳螂怒臂以当车辙,其志则似矣,而不知其力不胜任也),是其才之美者也(言螳螂恃其才之美者,但不量己力耳。谓盍才虽美,至若尽力以事暴君,恐不免其患也)。戒之,慎之,积伐而美者以犯之,几矣(言汝积伐己之美才,而挺身以犯暴君之难,若螳螂之怒臂,其不免于死者几矣,可不戒慎之哉)!汝不知夫养虎者乎?
不敢以生物与之,为其杀之之怒也(若以生物,则长其杀心)﹔不敢以全物与之,为其决之之怒也(全物与之,则令虎决裂,而生其怒也;虎怒则发威,猛而不可制矣)。时其饥饱,达其怒心。虎之与人异类,而媚养己者,顺也﹔故其杀者,逆也(养虎而不知顺其性,则被其杀无疑矣)。夫爱马者,以筐盛矢(矢,即粪也),以蜃盛溺(尿也)。适有蚊虻仆缘,而拊之不时,则缺衔(则怒而断其衔勒也)毁首碎胸(言马之怒,则毁碎胸首之络辔也)。
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(言虽爱马之至,若拊之不时,一触其怒,则将断勒毁辔矣,又何顾其爱哉)。可不慎耶(爱马之喻,尤切事情。三喻,乃事暴君之大戒也)!”
此言辅君之难也。已上三者,皆人间世之难者。意谓夫游人间世者,必虚心安命,适时自慎,无可、不可,乃可免患。若不能虚心,恃知妄作,无事而强行者,颜回是也;若不能安命,多忧自苦,当行而不行者,叶公是也。二者皆非圣人所以涉世之道,而当以孔子之言为准也。若其必不得已而应世,以事人主,必将顺其美,匡救其恶,以竭其忠。尤当以戒慎恐惧,达变知机;不可轻忽,不可恃才轻触,以取杀身之祸。此又当以蘧伯玉之言为得也。
涉世人情之曲折,极尽于此矣。是必取重仲尼、伯玉,乃可免患耳。
上言材能之累。下以不才以全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