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临头上,便要承当,诸境万尘,不逐他去,自心明了,一切莫辨,如此过日,初心不退,自获大功也。
师云:修行人有一分功夫,便生一分胜心,有十分功夫,便生十分胜心,既有胜心,则有我相,我相胜心作大障碍,如何得到心空境灭也?却要重添决烈,把自己身心厝在万物之下,常居人后,自念千万不如人,然后可以遣却矜胜之心。心同太虚则无我也,无我则与道相应矣。
师云:修行之人静中境界甚有多般,皆由自己识神所化,因静而现,诱引心君。岂不闻古人云: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心欲遣识,识神尚在,便化形象,神头鬼面,惑乱心主;若主不动,见如不见,体同虚空,无处住着,自然消散,无境可魔,无物可坏也。昔有道人,心得休歇,一日坐间,忽见恶鬼无数,乘空而来,其人安定此心,体若虚空,冥然不辨,拼此一身,任生任死,其魔自散,为有主在,寂然不动,岂有魔魅?
妄心未尽,故显此相,体性湛然,则自泯矣。
或问曰:守圜之人,其功如何?答云:昔长春真人在山东时,行至一观,后有坐圜者。其众修斋次,有人覆真人言:圜中先生欲与真人语。真人令斋毕相见去。不意间,真人因出外,寻及圜所,以杖大击其门数声,圜中先生以为常人,怒而应之,真人便回。斋毕,众人复请以相见,真人曰:已试过也,此人人我心尚在,未可与语。遂去之。
大抵居静,本为性命事大,收拾固济,涵养为功,遇境不动,乃是验也;今此击门之声是境,应者是心,心若忘我,如同灰灭,拨之有明,亦无火焰,遇境不动,安详应过,便是心上有工夫也;今闻些子虚声便早动心,一切恶境怎生过得?虽居圜中,济甚么事?受人供养口债,怎生还得?却不如向动用境中、物上事上,专一磨炼此心去,却是个有见趣底人也。www.taoismcn.com
或问曰:修行人有言知觉,又云是病,其旨如何?答云:真知以不知之知,真觉以无觉之觉,元本真灵蒙昧万劫,今方省悟,乃名为觉,一切知见皆从此生。若言有知有觉,又专欲常知常觉,乃是自缠自缚,无病自灸也。若一向不知不觉,却一向透入别壳也。既悟本宗,知觉皆是用处,当用即用,不可为常也。
师云:修行之人尘心顿歇,俗虑消亡,孤然显出自己元本真宗,便是从来先天底主人。自承当得,逍遥自在,种种法界一时透彻。若到此地,才要韬光晦迹,保护涵养,多则功多。若举意显扬,则不觉暗损光明矣。
师云:修行之人性有利钝,性钝者不可坚执,宜住丛林,低下存心,与达理明心底人结缘,缘熟自然引领入道,渐次开悟。若自性钝滞,又无见趣,每日常与同类相从,交结尘俗,尘境缘熟,久必退道,或遭魔境,作地狱见,无人救援,一向沉堕,深可痛哉!
师云:昔有住圜者闻人说地面,既入圜中,要见地面,心存此念,随念应现,不知是假,耳里闻底属声,眼前见底属色,心上想底属妄,便见金童玉女真仙圣贤现形,白日亲见,亦是虚妄境界,妄念所作,便认是地面,更不可破除,模糊一世,着邪着祟。殊不知地面是古人心行到平稳休歇处,故有此名,如人住处,治平荆棘,扫除瓦砾,其地平整,可以居止,名为地面。
修行之人,心地平稳,事触不动,便是个不动地面;万尘染他不得,便是个清净地面;露出自己亘初法身,分分朗朗,承当得底,便是个圆明地面。凡言地面,亦有边际去处,若到无地位、无方所、绝名言处,乃所谓玄之又玄也,如此岂可以眼见耳闻心想底便谓是了哉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