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叙“三藏别了朱紫国王,正行处,望见是个人家,欲自去化斋。”寓言学道者辞别富贵,向往修行,错认人家,执已独求之意。“原来那人家没个男子。”乃纯阴寡阳之处,如诗中所云“游蜂错认真”者是也。“静悄悄,鸡犬无声”,二物属阳而全无,阴寂可知。“见女子踢气球”,阴气交互之象。石洞、石门、石桌、凳,内外俱阴质也。故总拟之曰:“冷气阴阴。”
“长老心惊,、暗忖多凶少吉”,身心阅历而始惊疑也。然虽惊疑,“没奈何,只得坐了”,以舍此之外,别无寻讨处也。那知此内安排的东西,不过是人油、人肉、人脑,尽人身之阴质,绝无阳气,故曰:“若是这等东西,我和尚吃了啊,莫想见得世尊,取得经卷!”即“若将此物为丹质,怎得飞神上玉京”之义。迷人不识真本,误认门户,转转纠缠,莫可解脱,如绳捆高吊一般。
即欲寻思出路,脱去外层,还有里层;解了上截,还有下截;思愈多则门愈闭,与丝绳漫了庄门何异?旁观者见其千百层穿道经纬,而不知实是盘丝岭盘丝洞七个女怪而已。噫!一盘迷局无头绪,七扇灵扉总障缘。若欲更求解脱地,亟须沐浴任天然。
提出天生浮垢泉一座,宜从正南方寸之地,寻出除旧生新之境。此境原是天仙所处,亦是妖怪所到。倘误认妖怪为天仙,而转思变计,虽一时尽损盘丝,而又入旁门邪行矣。故“行者一变为采腥之蝇,钉在路旁,须臾间,见丝蝇皆尽,而又听得一声柴扉响处”,即人思变计而又见旁门也。若行御女之术,是自促于死。行者道:“这七个美人儿,假若留我师父,要吃,也不够一顿吃;要用,也不够两日用。动动手,就是死了。
”仔细算来,有不为众妖蒸啖之肥肉也几希。
叙汤泉出处,原诸后羿射日,落九留一,喻“阴道厌九一”之意;叙众女脱衣洗浴,极拟艳质销魂之状。彼婪色之饿鬼,自必如饿老鹰,张翅轮爪,叼去衣服,而罔顾廉隅;彼渔色之淫精,自必如鲇鱼精,滋东滋西,腿裆乱钻,而弃舍体相。行者、八戒,俱是现身说法,显相形容。叼衣钻裆,俱御女采取之象也。气盛时,“一味粗夯,不知借玉怜香”;祸发来,百骸受伤,却如左磕右跌。
“身麻脚软,头晕眼花,爬也爬不动,只睡在地下呻吟”,俱是实事,岂不性命了耶?
“七女笑还旧室,八戒多跌跟头”,无得于人,反害于己。《阴符经》云“火生于木,祸发必克”,此之谓也。且阴类多端,抱成似我,而绝非本种,非但不能实腹成丹,抑必至于通身作毒。其干子蜜、蚂、蠦、斑、”蜢、蜡、蜻,当缠满肢体,而千变万化,莫可医治。虽有黄、麻、□(左“鸟”右“戎”)、白、雕、鱼、鹞之药,亦失之后矣,深足鉴戒。
《庄子》云:“吾守形而忘身,现于浊水而迷于清渊。”予则云:“若忘形而御女,迷于清渊而观于浊水。”此等旁门邪行,急取一把火烧个干净。
第七十三回情因旧恨生灾毒心主遭魔幸破光
悟一子曰:上文因孤修之非,而变计于采战;此又因采战之非,而移情于烧炼。总皆思虑之识神,强猜误度所为。虽有千眼万目,自谓张天罗地,明极四表,终是眼下寸光,盲修瞎炼也。岂知真阴真阳之妙,至简至易,纯粹精一,其大无外,其小无内,日用寻常,天然自在,随手拈来,微妙莫测也?若烧炼朱汞黑铅,有质非类之物,乃是酿毒杀身,万无长生飞腾之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