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不思一旦臥病於牀。魂離魄散。東西不辨。南北不分。前路茫茫。毫無把握。隨業輪轉。受苦無窮。唯有平生虔修淨業者。到時自見佛來接引。生蓮華中。受諸快樂壽命無量。諸子有志斯道者。當講信行願三事耳。信者。信西方之有淨土。猶此城之有閶胥。娑婆在東。猶此城之有婁葑。娑婆既實實是有。淨土豈不實實是有。同在圓明覺海之中。舉念可到亦猶同處一城之內。舉足可到也。既信得淨土決定可到。又須信念佛法門。
如穿衣喫飯一般穿衣免凍。喫飯免飢。念佛免生死。今日信明日不信。未為真信。終身信。一念忽不信。未為真信。從今日去。直至命終。一信到底。更無纖毫疑惑。方為真信既信有西方矣。又信有念佛法門矣。空言讚歎。何益生死。故凡發信心者即當如教奉行。今日信。今日即行。明日信。明日即行。切不可曰。我今後生。且待耄年未晚。不見道青冢多埋紅粉骨。黃泉半是黑頭人。何耄年之可待也。又不可曰。我父母之事未完。兒女之債未了。
且待閒暇無事時未晚。豈知無常迅速。鬼使臨門。不可向他道。我父母之事未完。兒女之債未畢。且待閒暇無事時。然後來也。又有勇猛一時。懈弛一時是謂人而無恒。譬如雞之抱卵。必其息息不離於卵。俾熱氣相續。方能生育。若今日抱之明日去之。未有能生者也。涵養蓮胎。亦復如是。至願之一字。尤為緊要。世間信佛念佛者。固不乏人。然或求現生富貴。或求來世福壽。得好人身。不至墮落。此為背佛意指。佛教。你出生死。你偏要入生死。
佛教你生極樂。你偏要住娑婆。一生信行。盡付東流。譬如耕田下了稗子。而望其生苗也。有是理乎。故發真信者。當行真行。行真行者。當發真願盡此一生。決定不生天上人間。決定要生西方淨土。如此念佛。方為隨順佛語。不至唐喪光陰諸子勉之。其後四年。嘗再降黃敬敷家。勖勉同壇。語多切至(一行居集西方公據書證)。
馬榮祖
馬榮祖。字宁良。浙江秀水人。少能文。弱冠補諸生。父母早逝。事繼母甚謹。年三十。得咯血疾。又五年疾甚。進食輒吐。有僧祥峰者。未出家時。與榮祖習。及是參學還。宿慧頓開信解通利。榮祖心異之。語及却病方。祥峰曰。子病殆非藥石所能療。子能放下萬緣。觀佛念佛。日久功深。坐斷無明。無量劫來。生死重病。直下解脫。復何身病之患乎。榮祖瞿然有省。遂長齋修淨業。病良已。先是夜夢虗空中。涌出壽字。不可算數。光明爛然。
已而閱梵書。云阿彌陀。一名無量壽。亦名無量光。適與夢符。益自喜以為宿緣在是矣。尋讀六祖壇經。默契法原。愧悔交切。後詣山陰大覺林。受三歸五戒。日持佛名三萬。阿彌陀經金剛經。各一周。兼修淨觀。暇輒邀諸梵侶。晝夜課佛名。其年正月下旬。自蘇歸。閱月病作。三月初。臥牀不能起。謂所親曰。我從三十五歲。發菩提心。唯求嚴淨佛土。利益眾生。雖卿相之榮。視同敝蹤矣。今即沉疴在體。然一念歡喜心。未曾少變。庶幾臨終正念。
直往西方耳。或問數口嗷嗷。何以善後。曰。此有天焉。非吾所及也。至十八日。晚云。明日要大懺悔。晨起搭衣禮佛。向西端坐。誦阿彌陀佛名數百。及雲棲發願文。盡炷香。乃就寢。又三日云。三聖現前為我說法。我常在大光明中。其明日又云。菩薩以淨水沐我。洗我夙垢。頓獲清涼。樂不可言。向晚。有友沈鴻調來視。問念佛否。曰。念。鴻調曰。不可著相。曰。即心即佛。何著之有。遂屏諸穀食。日飲茶二醆。已而唯飲淨水者二日。方向午。
謂家人曰。佛來迎我。連舉阿彌陀佛。右脅而逝。時乾隆五十六年。三月二十九日也。年四十八。無子。遺命不立後。時祥峰和尚。方閉關蘇州文星閣。修念佛三昧。其年冬夜夢三人入室。南向坐。其一僧服。旁兩居士。神儀儼然。上有白光覆頂。祥峰禮足已。問三大德何來。僧服者曰。西方來。祥峰曰。莫非阿彌陀佛國中人否。曰然。因問何名。三人同聲曰。汝名甚麼。祥峰曰。弟子法名達文。僧服者曰。却來妄語。祥峰曰。真也非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