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州
○索寺釋智達。行頗流俗。而善經唄。年二十三。宋元徽三年六月病死。身暖不殮。遂經二日稍還。至三日旦。而能言視。自說始困之時。見兩人皆著黃布袴褶。一人立于戶外。一人逕造牀前。曰。上人應去。可下地也。達曰。貧道體羸。不堪涉路。此人復曰。可乘輿也。言畢而輿至。達既昇之。意識怳然。不復見家人屋。及所乘輿。四望極目。但覩荒野。途徑艱危。示道登躡。至于朱門。牆闥甚華。達入至堂下。堂上有一貴人。朱衣冠幘。
據傲牀坐。姿貌嚴遠。甚有威容。左右兵衛。百許人。皆朱柱刀列森然。貴人見達。乃斂顏正色。謂曰。出家之人。何宜多過。達曰。有識已來。不憶作罪。問曰。誦戒廢否。達曰。初受具足之時。實常習誦。比逐齋講。恒事轉經。故於誦戒布薩。時有虧廢。復曰。沙門時不誦戒。此非罪何為。可且誦經。達即誦法華三契而止。貴人敕所錄達使人曰。可送至惡地。勿令太苦。二人引達將去。行數十里。稍聞轟[跳-兆+盍]閙聲沸火。而前路轉闇。
次至一門。高數十丈。色甚堅黑。蓋鐵門也。牆亦如之。達心自念。地獄此其是矣。乃大恐怖。悔在世時。不修業行。及大門裏。閙聲壯。久久靜聽。方知是人叫呼之響。門裏轉闇。無所復見。時火光乍滅乍揚。見有數人反縛前行。後有數人執叉叉之。血流如泉。其一人。乃達從伯母。彼此相見。意欲共語。有人曳之殊疾。不遑得言。入門二百許步。見有一物。形如米囤。可高丈餘。二人執達擲置囤上。囤裏有火燄。燒達身半體皆爛。痛不可忍。
自囤墜地。悶絕良久。二人復將達去。見有鐵鑊十餘。皆煑罪人。人在鑊中。隨沸出沒。鑊側有人。以叉刺之。或有攀鑊出者。兩目沸凸。舌出尺餘。肉盡炘爛。而猶不死。諸鑊皆滿。惟有一鑊尚空。二人謂達曰。上人即時應入此中。達聞其言。肝膽塗地。乃請之曰。君聽貧道一得禮佛。便至心稽首。願免此苦。伏地食頃。祈悔特至。起而四望。無所復見。惟覩平原茂樹。風景清明。而二人猶導達行至一樓下。樓形高小。上有人。纔得容坐。謂達曰。
沙門現受輕報。殊可欣也。達於樓下。忽然不覺而甦。達今猶存。在索寺也。齋戒逾堅。禪誦彌固(達雖善經唄齋講。不免散亂。心逐名利。復廢布薩誦戒。故感地獄報。今人出家。專以如來無上法寶。貿彼世間財利。戒律既不關心。布薩何有。況達云。有識已來。不憶作罪。今時能有幾人。請自揣思。寧無愧懼哉)。
多寶寺
○釋道志。住北多寶寺。眾僧令知殿塔。自竊帳蓋等寶飾。所取甚眾。後遂偷像眉間珠相。既而開穿垣壁。若外盜者。故僧眾不能覺也。積旬餘而得病。便見異人。以戈矛刺之。時來時去。來輒驚噭。應聲流血。初猶日中。一兩如此。其後疾甚。刺者稍數。傷痍徧體。呻呼不能絕聲。同寺僧眾。頗疑其有罪。欲為懺謝。始問猶諱而不言。將盡二三日。乃具自陳列。泣涕請救曰。吾愚悖不道。謂無幽途。失意作罪。招此殃酷。生受楚拷。死縈刀鑊。
已糜之身。惟垂哀恕。今無復餘物。惟衣被氈履。或足充一會。并頻請願。具為懺悔。昔偷像相珠有二枚。一枚已屬嫗人。不可復得。一以質錢。在陳照家。今可贖取。道志既死。諸僧合集。贖得相珠。并設齋懺。初工人復相珠時。展轉迴趣。終不安合。眾僧復為禮拜燒香。乃得著焉。年餘而同學等。於昏夜間。聞空有語。詳聽。即道志聲也。自說云。自死以來。痛備縈毒。方累年劫。未有出期。賴蒙眾僧哀憐救護。贖像相珠。故於苦酷之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