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聞乃曰。得恁麼不識好惡。若是夏時。對他便是姓熱 師一夜登山經行。忽雲開見月。大嘯一聲。應澧陽東九十里許。居民明晨。迭相推問。直至藥山。徒眾曰。昨夜和尚。山頂大嘯。翱贈詩曰。選得幽居愜野情。終年無送亦無迎。有時直上孤峯頂。月下披雲嘯一聲。唐文宗太和甲寅十一月六日。臨順世。呌曰。法堂倒。法堂倒。眾皆持柱撐之。師舉手曰。子不會我意。乃告寂。壽八十有四。臘六十二。塔於院東隅。敕諡弘道大師。塔曰化城。
鄧州丹霞天然禪師
本習儒業。將入長安應舉。方宿於逆旅。忽夢白光滿室。占者曰。解空之祥也。偶禪者問曰。仁者何往。曰選官去。禪者曰。選官何如選佛。曰選佛當往何所。禪者曰。今江西馬祖大師出世。是選佛之場。仁者可往。遂直造江西。纔見祖。師以手拓幞頭額。祖顧視良久曰。南嶽石頭。是汝師也。師抵石頭。還以前意投之。頭曰。著糟廠去。師禮謝入行者房。隨次執爨役。凡三年。忽一日石頭告眾曰。來日剗佛殿前草。至來日。大眾各備鍬鑊剗草。
獨師以盆盛水汰頭。於石頭前胡跪。頭見而笑之。便與剃髮。又為說戒。師乃掩耳而出 再往江西。謁馬祖。未參禮。便入僧堂內。騎聖僧頸而坐。時大眾驚愕。遽報馬祖。祖躬入堂視之曰。我子天然。師即下作禮曰。謝師賜法號。因名天然。祖問。從甚處來。師曰石頭。祖曰。石頭路滑。還躂倒汝麼。師曰。若躂倒即不來也。乃杖錫觀方。居天台華頂峯三年。次謁徑山欽。唐元和中。至洛京龍門香山。與伏牛在為友 後於慧林寺遇天寒。
取木佛燒火向。院主訶曰。何得燒我木佛。師以杖子撥灰曰。吾燒取舍利。主曰。木佛何有舍利。師曰。既無舍利。更取兩尊燒。主自後眉鬚墮落 謁忠國師。問侍者。國師在否。曰在即在。不見客。師曰。太深遠生。曰佛眼亦覷不見。師曰。龍生龍子。鳳生鳳兒。國師睡起。侍者以告。國師乃打侍者二十棒遣出。師聞曰。不謬為南陽國師。明日再往。禮拜見國師。便展坐具。國師曰。不用不用。師退後。國師曰。如是如是。師卻進前。國師曰。
不是不是。師遶國師一匝便出。國師曰。去聖時遙。人多懈怠。三十年後。覔此漢也難得 訪龐居士。見女子靈照洗菜次。師曰。居士在否。照放下菜籃。斂手而立。師又曰。居士在否。照提籃便行。師遂回。須臾士歸。照舉前話。士曰。丹霞在麼。照曰去也。士曰。赤土塗牛妳 又一日訪龐居士。至門首相見。師乃問。居士在否。士曰。饑不擇食。師曰。龐老在否。士曰。蒼天蒼天。便入宅去。師曰。蒼天蒼天。便回 師因去馬祖處。路逢一老人。
攜一童子。師問。公住何處。老人曰。上是天。下是地。師曰。忽遇天崩地陷。又作麼生。老人曰。蒼天蒼天。童子噓一聲。師曰。非父不生其子。老人與童子便去 師問龐居士。昨日相見。何似今日。士曰。如法舉昨日事來。作箇宗眼。師曰。祇如宗眼。還著得龐公麼。士曰。我在你眼裏。師曰。某甲眼窄。何處安身。士曰。是眼何窄。是身何安。師休去。士曰。更道取一句。便得此話圓。師亦不對。士曰。就中這一句。
無人道得 師與龐居士行次。見一泓水。士以手指曰。便與麼也還辨不出。師曰。灼然是辨不出。士乃戽水潑師二掬。師曰。莫與麼莫與麼。士曰。須與麼須與麼。師却戽水。潑士三掬。師曰。正與麼時堪作甚麼。士曰。無外物。師曰。得便宜者少。士曰。誰是落便宜者 元和戊子。於天津橋橫臥。會留守鄭公出。呵之不起。吏問其故。師徐曰。無事僧。留守異之。奉束素及衣兩襲。日給米麵。洛下翕然歸信。至十五年春。告門人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