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首坐,自號性空,得旨於死心。久居華亭,好吹鐵笛,放曠自樂人莫測之。喜為偈句,開導於世,偈曰:“學道尤如守禁城,晝防六賊夜醒醒。將軍主將能行令,不動干戈致太平。”又曰:“不耕而食不蠶衣,物外清閑過聖時。未透祖師關棙子,也須存意著便宜。”一日告眾曰:“坐脫立亡,不如水葬。一省柴燒,二免開壙。撒手便行,不妨快暢。誰是知音?舡子和尚。高風難繼百千年,一曲漁歌少人唱。
”遂向青龍江上,乘木盆,張布帆,泛遠而沒。《普燈》
愚法師,嘉禾人。棄儒從釋。精苦自勵凡三十年。加功進行未甞一日輙廢。甞與道潛.則章二師為友。潛能詩近名。而章與師韜光鏟彩不求人知。唯務己行。而章先卒。及愚將順世。告眾曰。吾夢神人告云。汝同學僧則章得普賢願行三昧已生淨土。彼待汝久。曷可遲留。於是淨土聖相及諸花樂悉見在前。愚即說偈而逝。偈曰。空裏千花羅網。夢中七寶蓮池。踏得西歸路穩。更無一點狐疑。《行業記》
東坡曰:“已飢方食,未飽先止。散步逍遙務令腹空,當腹空時即入靜室。端坐默念,數出入息,從一數至十,從十數至百數至數百。此身兀然,此心寂然,與虗空等不煩禁制。如是久之,一息自住。不出不入時,覺此息從毛竅中八萬四千雲烝霧起,無始已來諸病自除,諸障消滅,自然明悟。譬如盲人忽然有眼,爾時不用尋人指路也。”《大全》
靈芝照律師,錢塘人。幼有夙成,年十八以通經得度。在沙彌中,已為眾講解習毗尼。每悵然興恨,無所師承。時處謙法師深得天台之道,師見之曰:“真吾師矣。”請居坐下,風雨寒暑日行數里,謙每講必待師至。或少後眾以過時為請,謙必曰,:“聽講人未至。”其愛之若此。師欲棄所習而從之,謙曰:“近世律教中微,汝他日必為宗匠。當明《法華》以弘四分,吾道不在茲乎。”師乃慱究群宗,以律為本,非苟言之實允蹈之。
甞依南山,六時致禮,晝夜行道。持盂乞食,衣唯大布;食不過中,一鉢三衣;囊無長物。凡有祈禬誠達穹昊,祈蝗而蝗出境,祈雨而雨成霖。述古龐公命師禱雨,懺未絕口震雷大霔。公曰:“吾家數世不事佛矣,今遇吾師不得不歸向也。”太師史越王題其碑陰曰:“儒以儒縛,律以律縛,學者之大病。唯師三千威儀八萬細行,具足無玷。而每蟬蛻於定慧之表,毗尼藏中真法主子,故能奮數百歲後直與南山比肩。功實倍之。
嚮使師身不披緇,必為儒宗特立超詣,惜哉!師沒後二十六年,遺馨不泯。朝廷錫號“大智律師”,塔曰“戒光”,以賜諡之寵不及載劉公之文,因書于後。”《塔銘》
大慧禪師,謁湛堂準和尚指以入道捷徑,慧橫機無讓。準訶之曰:“汝不悟者,病在意識領會,是為所知障矣。”時逸士李商老,參道於準,適有言曰:“道須神悟,妙在心空。體之不假於聰明,得之頓超於聞見。”李擊節曰:“何必讀四庫書,然後為學哉。”以故結為方外友。準示寂,慧謁丞相無盡居士請準塔銘。公雅以禪學自許,非具大知見無敢登其門。慧承顏接詞綽有餘裕,公稱之曰:“子禪逸格矣。”慧曰:“奈自未肯邪。
”公曰:“若爾見川勤可也。”於是謁圓悟京之天寧。因陞坐次,舉“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?門云東山水上行。”“若有人問天寧,即向他道:熏鳳自南來,殿閣生微涼。”慧忽然前後際斷,雖然動相不生,却在淨顆顆處。每入室,悟曰:“也不易,爾得到者箇田地。可惜死了不能得活,不疑語句是為大病。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,末後再蘇欺君不得,須信有者箇道理始得。”悟室中甞問:“有句無句如藤倚樹,開口便道不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