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寶正續傳卷第三
隆興府沙門祖琇撰
龍門遠禪師
禪師諱清遠。生李氏。蜀之臨卭人。出家。十四具戒。甞依毗尼師究其說。因讀法華經。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。持以問。講師莫能對。乃曰。義學名相。非所以了生死大事。遂捐舊習。南游江淮間。遍歷叢席。聞舒州太平演道者為宗師第一流。往造其室。演一見深奇之。謂可以弘持法忍。壁立不少假。冀其深造。師棲遲七年。未甞妄發一語。一日因撥火。忽有省。即說偈曰。深深撥有些子。平生事只如此。由是洞徹超詣。機辯峻捷。
莫敢當鋒。衲子爭歸之。師益靜默自晦。不自為得。隱居四面山大中庵。屬天下新崇寧寺。方擇人以處。舒守王渙之迎師住持。未幾引去。會龍門虗席。遂補焉。示眾曰。學道之士。有二種病。一騎驢覔驢。二騎却驢了不肯下。且如騎却驢了更覔驢。可殺是大病。龍門向道不要覔。靈利人。當下識得。除却覔底病。狂心遂息。既識得驢了。騎却不肯下。此一病最難醫。龍門向道不要騎。你便是驢。盡大地是箇驢。且作麼生騎。你若騎。管取病不去。
若不騎。十方世界廓落地。此二病一時去。心下無事。名為道人。所以趙州問南泉如何是道。泉云。平常心是道。州從此頓息馳求。識得祖病佛病。無不透得。後來遍到諸方。莫有出其右者。葢緣他識病。又曰。釋迦老子在什麼處。自云。作麼。復云。達磨大師在什麼處。自云。只在且作麼生。說箇只在底道理。也不妨難明。若於斯明得。始知正法常住。禪僧家多分只道那舉處便是。你若身壞命終時。若病說不得時。又作麼生。須是證入始得。不見。
僧問德山。從上諸聖。向甚麼處去。山云。作麼作麼。莫是作麼便是諸聖麼。你諸人若不將言語會。便落他聲響流布。縱饒不落聲響言句。便落他無言無說處。此事實無。你意解卜度。若存一絲毫。便成趣向於己疎也。直饒你將玄機妙義去。合他決定合不著。若總不思量。亦不可。須是親證始得。明見無疑。又曰。有般宗師向人道。莫作計較道理。開口便沒交涉。與他不相應。也去空劫已前認取。都無言說。又有一般宗師向人道。
癡漢你這一段因何不會。先將自心做箇窠臼。然後將心去取證。喚作釘樁了。繞樁走便恁麼。流傳將去。便恁麼承當去。敲床竪拂用將去。喚作將心用心。一似坐箇氣毬相似。有甚安樂處。又似蝦蟆努氣相似。你恁麼見解。面前一似黑霧罩定了也。師居龍門十有二年。道風大振。四方學者皆曰。吾必師龍門。由是雲集座下。居無所容。師應機酬酢。未甞有勌色。示曲折數篇。學者聚而編之。名曰心要。其略曰。不應於無際中立分限。若立分限。
是無際空乃自隨。所以解空者無空想。若人以言語名狀心。終不得心。不以言語名狀心。亦不得心。言語本是心名狀之故。不得也。無言語本是心不名狀之故不得也。種種會當。皆不與自心契。上祖曰。默契而已為若此。又曰。道若為達。但無妄念耳。若人知是妄念。作意止之者。見有妄念故也。見有妄念作意觀照。令是正理亦見。有妄念也。知妄元是道。乃無妄焉。故達道乃無所得也。又曰。證者絕能所也。非別有玄理。在尋常日用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