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見色時是證時。聞聲時是證時。飲水食粥時是證時。一一絕能所。此非久習不假薰煉。葢見成之事。世人不識。名曰流浪。故云唯證乃知難可測。又曰。學道者明知有是事。何故不得旨而長疑。葢信未極。疑未深也。唯深與極。若信與疑。真是事也。不解如此返照。遂迷亂。不知由緒。困躓中途。能自返省。更無第二人也。既曰此事。又豈更知耶。知是妄慮。此事則不失也。又曰。道不止說與示而後顯。葢體自常露。說示者方便道用耳。
省悟者亦暫時岐路也。或因說而證。或因示而入。或自覺觸以知歸。終無異事。別得至心源而止也。又曰。人言悟了方修此。屬對治門。雖禪門亦許以正知見治之。若論當人。即不須若是也。又曰。人不識問。遂依來問而答。不知乃自問耳。欲答誰邪。人不識答。遂依言起見。不知乃自答耳。何有旨趣邪。故曰。總是你好看好看。又曰。從上來有二種方便。有真實方便。所謂說無有間。有善巧方便。所謂妙應群機。若從真實方便。得入不假思量。
性自神解。求無有退。妙用河沙也。若從善巧方便得入。得坐披衣。向後自看始得。未可將為究竟。此二種方便。皆一法也。不可須臾有失。學者思之。又曰。悟心見性。當如雪峰玄沙。履實踐真。當如南泉趙州。今時學者。但以古人方便為禪道。不知與古人同參也。十二時中。學道無頃刻弃捨。此人縱未得入。念念已是修行也。尋常說修行。不過三業六根清淨禪門。更不必如是。何故禪定之門。念念與智波羅蜜平等。一切處自無過患也。
久久心地通明之日。從前並得滿足。名一行三昧。今時人全無定力。復不開智眼。所以機緣語句。只成諍論。生滅心行。夫禪學不是小小。未用超佛越祖得了要超。亦不難也。政和末。道行聞于朝。有旨移和州褒禪山。歲餘以疾辭。時圜悟禪師住蔣山。與師友愛素善。因往依之。甞著三自省察。叢林共高仰之。復以近世問話者。不知伸問致疑咨請之意。後生相承。多用祝贊語。或奉在座官員。或莊嚴修設檀信。俱無衲子氣味。師深惡之。誡曰。
夫問話者。激揚玄極。不在多進語。三兩轉足矣。貴得生人信。不致流蕩取笑俗子。又曰。諸方老宿臨終必留偈辭世。世可辭耶。且將安之。宣和二年冬至前一日。飯食訖。整衣趺坐。合掌怡然而逝。春秋五十四。坐四十夏。門人奉靈骨舍利。葬龍門之靈光塔。師風儀秀異。操守嚴正。性淡泊寡言。笑動有規則。學者瞻形儀而服膺。其為教。踈通廣大。剴切禪病中衲子之心。至入室提綱。則絕蹊徑。離文字。亦不滯乎空荒漫誕之說。其徒非大有契證。
不妄許可。平居以道自任。不從事於務。甞曰。長老端居丈室。傳道而已。與士大夫游。不為利屈。道合則忻然造之。不爾雖過門。或不得見。君子以是高之。樞密鄧公洵武。奏錫命服佛眼之號。左司陳公瓘見師法語。歎曰。諸佛心宗。眾生性海。遠公涵泳深矣。與靈源禪師少友善。其趣尚施設略相似焉。有三會廣語偈頌數萬言。行于世。
贊曰。圜悟佛眼同出東山之門。為臨濟十世孫。圜悟固已名葢天下。佛眼則精深醇粹。克荷正傳。殆與圜悟連衡而並驅。學者疑其旋設異乎圜悟。或謂龍門甞與靈源處。而漸習使然。嗚呼是何言之陋哉。葢甞三復龍門之錄。觀其指示心法。辯如百丈黃蘗。作為偈句。詞如汾陽雪竇。悟門超極。不愧雪峰玄妙。履踐明驗。端如南泉趙州。真一代之大宗師也。彼以頰舌為禪而欺世每生者。烏足與識龍門靈源相契者哉。要其所以不為圜悟者。
譬如韓柳文章。世之悅韓者固多。然子厚非深識博雅之士。則不能窺其縕奧。此所以萬世之下不凝並驅而為韓柳也。由是而觀。二公之後。抑可見矣。
禾山方禪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