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道祖是佛不是。佛是祖不是。取捨未忘。若道祖佛一時是。佛祖一時不是。顢頇不少。且截斷葛藤一句。作麼生道。大虫裹紙帽。好笑又驚人。又曰。將心除妄。妄難除。即妄明心道轉。紆桶底趯穿。無忌諱等閒。一步一芙蕖。印年邁。日常宴坐。匡牀頹然。一老比丘士夫訪拜牀下。愛慕倍於父母。孝宗皇帝知而召之。印以足疾。辭不奉詔。帝賜肩輿。於東華門內。迎入選德殿。初禮臣議。朝儀及見。印直登榻跏趺。羣臣皆失色。帝喜其真率。
乃問圓覺之旨。印隨機酬對。帝默有契。輒注圓覺經。命印撰經首之序。自是東華門置禪師輿。以備顧問。十五年冬。力請菴居。紹熙改元。過訪智策禪師。兼與言別。策問行日。印曰。水到渠成。歸索紙書十二月初七夜。鷄鳴時。如期而化。奉蛻質。返寺之法堂。留七日。顏色明潤。髮長頂溫。又七日擇退居之西岡而閟焉。諡慈辨禪師。塔曰智光。
贊曰。民禪師義壇之翅虎也。一入昭覺之門。翻然易轍與夫抱英敏之姿。負昂藏之表甘。若捉月之猿。趨陽之鹿者。豈非日劫相倍乎哉師。以己愈之方。施之別峯印。自然水乳合。而針芥投。為萬古我慢之正鑑。是則西山亮。何足為多耶。
道林淵禪師
淵禪師者。失其里氏。木訥寡文。為人無競。甞點胸自警曰。參方須具擇法眼。不然。踏碎鐵鞋。何益哉。是時吳楚法席。以物色相勝。獨大溈月菴果公峭甚。室中惟置一方木榻。兀坐如鐵橛。霜雪不釋。每誡知事。不可以軟語誘人。學流見輒引去。惟淵堅依決擇。每受訶責。株立弗避。月菴每切齒熟視而休。有檀家入山求法。月菴因起謂眾曰。奚仲造車一百幅。拈却兩頭除却軸。驀打圓相曰。切莫錯認定盤星淵。於此盡脫廉纖。
後出世潭州道林。法嗣月菴。月菴嗣開福寧。寧入五祖演禪師之爐鞴。故淵為演克肖之孫也。同出月菴之門。有八人。各化一方。獨淵瞿然。以卑自牧。羣賢競起。成褫之故。道林聲價甚邁。窮谷璉甞曰。道林頷下有逆鱗。不可攖他。有僧挺身曰。便攖時如何。璉曰。橫屍萬里。僧傳語道林。淵曰。窮谷瞎禿錯下名言。僧請別置一答。淵曰。只恐不是玉。是玉也大奇。于是禪流往來。馨炙其語。僧問曰。雪峯一問德山低頭便歸方丈意旨如何。淵曰。
奔雷迸火。曰。巖頭道其未會末後句。又作麼生。淵曰。相隨來也。曰。未審。那裡是巖頭密啟其意處。淵曰。萬年松在祝融峯。曰。三年後果遷化。還端的也無。淵曰。摩尼達唎吽癹吒。淵令不易出。出則風行草偃。而便懶之獘。靡然易向。然復不馳刺檀家。日以鋤钁為佛事。普請歸。忽拈拄杖。告眾曰。離却色聲言語。道將一句。來眾無對。淵曰。動靜色聲外。時人不肯對。世間出世間。畢竟是誰會。言訖倚杖。當軒莊立而逝。
贊曰。余讀東山演祖語錄。則青山白雲。開遮自在。嗣後尊宿肖之者幾幾。豈碧潭明月。撈摝方知乎。今揀道林數語。頗類之。不可不傳之也。然月菴恣於孤硬。而道林繼之。青陽解凍矣。萬類不獲榮。願者未之有也。
白楊順禪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