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出蜀廣安王氏。從羅漢院德祥出家。聞緣老宿住昭覺,往參,扣語契,令奉圓悟香火。一日從方丈前過,緣問:“庵頭有人麼?”師云:“無人。”語未竟,緣劈胸與一拳,云:“你聻。”師忽有省。出峽,依澧州德山涓落髮,尋受具。徧參諸方,至蘇之萬壽,值雪夜坐,自念行脚十年矣!尚不能徹去,正悶悶間,不覺鐘動,趍後架,舉頭見"昭堂"二字,疑情頓釋。
既而見水庵一於雙林,水庵問:“師子尊者被罽賓斬却頭固是,你道西天胡子為什麼無鬚?”師云:“非雙林不舉此話。”水庵云:“今日撞著箇作家。”師云:“心不負人,面無慙色。”水庵遂拓開師云:“勘破了也。”逮水庵謝事,遂往見密菴於烏巨,庵命師典客。偶庵對旁僧舉:“不是風動,不是幡動。”師聞豁然大悟。次日庵遇師,於眾寮前謂師曰:“總不得作伎倆,你試露箇消息看。”師應聲曰:“方丈裏有客!”庵呵呵大笑。
庵遷蔣山,師侍行相,從凡五載,盡得旨,要辭歸蜀。庵以偈送之曰:“萬里南來川藞苴,奔流度刃扣玄關,頂門[翟*支]瞎金剛眼,去住還同殊走盤。”已而南至夔門,尚書楊公輔以臥龍,請居之,辭去。徧游於吳華藏遯庵演、金山退庵奇、靈隱笑庵悟、徑山蒙庵聰,皆分第一座命說法。歷住常州薦福、真州靈巖、吳中秀峰、穹窿楊和,王請住湖州資福,約齋居士張公,請為廣壽慧雲禪寺開山住持,六坐道場皆王公鉅卿所請,時甚榮之。
上堂,舉古人道:“楊歧乍住屋壁疎,滿堂盡布雪真珠,縮却項,暗嗟噓,翻憶古人樹下居。”師云:“楊歧闘勝不闘劣,秀峰闘劣不闘勝,秀峰乍住沒親疎,箇箇盡懷滄海珠,滿眼湖山看不足,釋迦彌勒是他奴。”上堂,舉:“密庵先師道,有問冬來事,京師出大黃,貪他一粒米,失却半年粮。秀峰不恁麼,有問冬來事,京師出大黃,只圖一粒米,却得百年粮。
或被知事道:長老長老莫道百年粮,只得半年不少,也得只向他道:但辨肯心,必不相賺。”上堂,舉東山和尚道:“如何是禪?閻浮樹在海南邊,近則不離方寸,遠則十萬八千,畢竟如何禪禪?”師云:“穹窿也有箇道處,如何是禪?閻浮樹在海南邊,撑天拄地,拄地撑天,巧說不得,只要心傳,畢竟如何禪禪。”上堂:“十五日已前明似鏡,十五日已後黑如漆,正當十五日又且如何?鶯遷喬木頻頻語,蝶戀芳叢對對飛。”師將終,作書別所厚善。
書偈曰:“末後一句已成忉怛,寫出人前千錯萬錯。”書訖端坐而逝,實嘉定四年六月九日也。師化時,寓徑山遺囑棄骨山下,主翁石橋収骨,建塔於別峰塔之右,壽七十六臈四十九。
○信州龜峰曹源道生禪師
南劒人。出世饒州妙果,遷龜峰,後住饒州薦福,逾月化去。上堂:“佛法二字,人人知有,狼毒砒霜,那容下口,直饒透出威音前,也是癡狂外邊走。山僧已是拖泥帶水,諸人合作麼生?”喝一喝。上堂:“今朝八月十五,天色半陰半雨,幾多門外遊人,不覩月圓當戶。也好笑,又堪嗟,爭似西湖寺裏一隊古佛,參退歸堂喫茶。
”上堂:“春風東扇西扇,春雨似晴不晴,淺白深紅爛鋪錦繡,鶯聲燕語互奏笙簧,一一揭示圓通妙門,頭頭流通正法眼藏。擬心湊泊,依前萬水千山;直下知歸,許你七穿八穴。”柏禪牀,下座。上堂:“雨雪落紛紛,簷頭水滴滴,良哉!觀世音草裏跳不出,也大屈,水裏烏龜鑽鐵壁。咄!”上堂:“月生一拶倒,銀山并鐵壁;月生二土宿,騎牛穿閙市;月生三屋頭,幽鳥語喃喃。不是葛藤露布,亦非入理深譚,正與麼時,賓主交參一句作麼生道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