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曇曰。青原得道時大有二祖見少林氣象。是時方像季也。而溫厚之氣獨盛於東南。思出江西而祖居南海。眎中國為東南也。雖佛法不以土地風氣為休戚。然人挾天地中和以生。得天地之中和而不能得道之中和者。未之有也。青原仁父祖也。子石頭外而氣分感而為。諸孫藥山雲巖殆聖諦不為處發生。龍潭德山是廬陵米價中流出。有父祖之英烈。得天地之中和人。而不能為聖為賢為嚴父師為法軌範。吾不信也。
南岳懷讓禪師
師至曹溪。六祖問。什麼處來。曰。嵩山來。祖曰。什麼物恁麼來。師無語。經八年忽然有省。白祖曰。某甲有箇會處。祖曰。作麼生會。曰。喚作一物即不中。祖曰。還假修證也無。曰。修證即不無。污染即不得。祖曰。秖此不污染是諸佛之所護念。汝既如是。吾亦如是。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。師執侍十五載。唐先天二年居衡岳般若寺。示徒云。一切萬法皆從心生。心本無生法亦無住。若達平地所作無礙。
非遇上根宜慎言哉。僧問。如鏡鑄像。像成後光歸何處。師曰。如大德未出家時。相狀向什麼處去。曰。成後為什麼不鑑照。師曰。雖然不鑑照。一點也瞞他不得。有僧道一住傳法院庵。常坐禪。師知是法器乃往問曰。大德坐禪圖箇什麼。一曰。圖作佛。師廼取一甎於庵前石上磨。一曰。作什麼。師曰。磨作鏡。一曰。磨甎豈得作鏡。師曰。坐禪豈得成佛。一遽離坐問曰。如何即是。師曰。如牛駕車。車若不行。打車即是打牛即是。又曰。汝學坐禪。
為學坐佛。若學坐禪。禪非坐臥。若學坐佛。佛非定相。於無住法不應取舍。汝若坐佛即是殺佛。若執坐相非達其理。一聞示誨如飲醍醐。即禮拜問曰。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。師曰。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。我說法要譬如天澤。汝緣合故當見其道。又問曰。道非色相云何能見。師曰。心地法眼能見乎道。無相三昧亦復然矣。一曰。有成壞不。師曰。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也。聽吾偈曰。心地含諸種。遇澤悉皆萠。三昧花無相。何壞復何成。
寶曇曰。證悟廣大。非一世可了。譬如須彌雖積塵而成。與輪圍諸山初若不異。至四面俱起則盡輪圍。百劫之力亦不能及。此無他。小大之勢然也。南岳之道簡而易見明而易知。雖初心之人若可深入。及一引手則有不可輕舉之力。至一舉武則有不可苟踐之地。使人人如南岳如馬駒。則畟塞虗空皆為有道者矣。大抵父祖勇決則子孫無削弱之患。太公之治齊。周公之治魯。亦不免有後世寖強寖微之論。可不戒哉。
溫州玄覺禪師
師詣曹溪。初到。振錫擕瓶遶祖三帀。卓然而立。祖曰。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。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。師曰。生死事大。無常迅速。祖曰。何不體取無生。了無速乎。曰。體即無生。了本無速。祖曰。如是如是。于時大眾愕然。師方具威儀參禮。須臾告辭。祖曰。返太速乎。師曰。本自非動。豈有速耶。祖曰。誰知非動。師曰。仁者自生分別。祖曰。汝甚得無生之意。師曰。無生豈有意耶。祖曰。無意誰當分別。師曰。分別亦非意。
祖歎曰。善哉善哉。少留一宿。時謂之一宿覺。翌日回永嘉。著證道歌一首并禪宗悟修圓言。並行于世。觀心十門。初則言其法爾。次則出其觀體。三則語其相應。四則警其上慢。五則誡其踈怠。六則重出觀體。七則明其是非。八則蕳其詮言。九則觸塗成觀。十則妙契玄源云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