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浴而臥。門弟子環擁請曰。和尚道遍天下。今日不可無偈。幸強起安坐。本熟視曰。癡子。我尋常尚懶作偈。今日。特地圖箇甚麼。尋常要臥便臥。不可今日特地坐也。索筆大書五字曰。後事付守榮。擲筆憨臥若熟睡然。撼之已去矣。門人塔全身於山中。閱世八十。坐五十二夏。嗣法修顒住少林時。富鄭公弼謁之。值陞座。以目顧視左右。弼因之有省。時圓照方奉詔住慧林。弼以詩寄謝曰。因見顒師悟入深。夤緣傳得老師心。東南謾說江山遠。目對靈光與妙音。
祥符蔭曰。全機無間。觸處皆通。本與顒一回旋顧視間。能使學者豁然悟入。謂非全體是道而能然乎。圓照法雲大雲門之道於東南。聲光照映。攝受廣大。曾不數傳而宗祧中止。以此知傳持正脉。真風綿互。不在乎道行之隆替也。余嘗登靈巖。拜慧林祖塔於披雲臺畔。登圓照堂。仰其當日風規。不禁三太息焉。退翁儲住靈巖日。闢堂而名之曰圓照。搆亭象山之半。而題之曰落紅。為述富鄭公見投子顒得悟。及作偈寄圓照一段。昭示來茲。千古道韻。巖壑不磨。
後之君子。甯無目對靈光與妙音者乎。是將覿面遇之矣。
庚辰三年。
禪師黃龍下晦堂寶覺祖心寂。
心以生長極南。少以宏法。棲息山林。方太平時代。欲觀光京師。以餞餘年。乃至京師。駙馬都尉王詵晉卿盡禮迎之。菴於國門之外。久之南還。再遊廬山。嘗有偈曰。不住唐朝寺。閑為宋他僧。生涯三事衲。故舊一枝藤。乞食隨緣去。逢山任意登。相逢莫相笑。不是嶺南能。可想公之標致也。臘既高。益移菴深入。棧絕學者。又將二十餘年。以十一月十六日中夜而寂。黃庭堅主後事。茶毗。鄰峯秉炬。火不續。堅乃顧悟新曰。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。新以喪拒。
堅固強之。新乃執炬曰。不是餘殃累及我。彌天罪過不容誅。而今兩脚捎空去。不作牛兮定作驢。以火炬打一圓相曰。只向這裏雪屈。擲炬應手而爇。賜號寶覺。
禪師惟清自太平補住黃龍。
清字覺天。自號靈源叟。生洪州武甯陳氏。方垂髫。日誦書數千言。有異比邱見之。引手熟視。驚曰。菰蒲有此兒耶。告其父母令出家。年十七為大僧。初謁延恩法安。願留就學。安曰。子他日洗光佛日。照耀末運。苦海法船也。我尋常溝瀆耳。黃龍心禪師。是汝之師。行矣無自滯。清至黃龍。泯泯與眾作息。問答茫然。不知端倪。夜誓諸佛前曰。倘有省發。願盡形壽以法為檀。世世力弘大法。初閱玄沙語。倦而倚壁。起經行。步促遺履。俯取之。乃大悟。
以所悟告心。心曰。從緣入者。永無退失。然新得法空者。多喜悅致散亂。令就侍者房熟寐。心鍾愛至忘其為師。議論商略如交友。諸方號清侍者。如趙州文遠南院守廓。分世住舒州大平。學者爭趨。規矩不嚴而自肅。江淮叢林號第一。元符二年。心春秋高。江西轉運使王桓迎清歸黃龍。欲以繼席。清亦不辭而往。
禪師慧懃由東山第一座出世太平。 清赴黃龍。舉懃於舒守。補處太平。時懃居東山第一座。祖遂付法令往。禮辭。祖告之曰。大凡應世。略為子陳其四端。雖世俗常談。在力行何如耳。一勢不可使盡。二福不可受盡。三規矩不可行盡。四好語不可說盡。何故。好語說盡。人心易之。規矩行盡。人必煩之。福若受盡。緣心孤。勢若使盡。禍必至。懃再拜服膺而退辭清。清曰。住持當以拄杖包笠。懸挂方丈屋壁間。去住如衲子之輕。則善矣。
徽宗(名佶)。
徽宗辛巳建中靖國元年。
禪師淨因惟岳等應詔就文德殿為皇太后陞座。 二月皇太后上昇五七日。詔淨因惟岳智海智清等六禪長老。於文德殿登座說法。 禪師東京法雲佛國惟白續燈錄成。 白靖江人。法雲秀嗣。住東京法雲。後住天童。續燈錄三十卷上進。帝為製序。 黃龍清移疾居昭默堂。
清住黃龍未久。即移居昭默堂。頹然宴坐一室。人莫能親疎之。然見者各得其歡心。或得其片言隻句。如獲拱璧。嘗語洪覺範曰。今之學者。未脫生死。病在什麼處。在偷心未死耳。然非其罪。為師者之罪也。如漢高帝紿韓信而殺之。信雖死。其心果死乎。今之宗師為人。多類此。古之學者。言下脫生死。效在什麼處。在偷心已死。然非學者自能爾。實為師者鉗鎚妙密也。如梁武帝御大殿見侯景。不動聲氣而侯景汗下。不敢仰視。退謂人曰。蕭公天威逼人。
吾不可以再見也。景未甞死而其心已枯竭無餘矣。古之宗師為人多類此。今諸方所說非不美麗。要之如趙昌畫花逼真。世傳為寶。非真花也。
祥符蔭曰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