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州刺史。李翱久嚮藥山玄化。屢請不起。乃躬入山謁之。山執經卷不顧。侍者曰。太守在此。翱性褊急。乃曰。見面不如聞名。山呼。太守。翱應諾。山曰。何得貴耳賤目。翱拱手謝之。問曰。如何是道。山以手指上下。曰。會麼。曰。不會。曰。雲在天水在瓶。翱乃忻愜作禮。而述偈曰。鍊得身形是鶴形。千株松下兩函經。我來問道無餘說。雲在青天水在瓶。又問。如何是戒定慧。曰。貧道這裡無此閑家具。翱莫測玄旨。山曰。
太守欲保任此事。直須向高高山頂立。深深海底行。閨閤中物。捨不得便為滲漏。山一夜登山經行。忽雲開見月。大笑一聲。應澧陽東九十許里。明晨迭相推問。直至藥山徒眾。曰。昨夜和尚山頂大笑。翱贈詩曰。選得幽居愜野情。終年無送亦無迎。有時直上孤峯頂。月下披雲笑一聲。翱甞問僧。馬大師有什麼言教。僧曰。大師或說即心即佛。或說非心非佛。翱曰。總過這邊。一日問智藏。馬大師有什麼言教。藏呼李翱。翱應諾。藏曰。鼓角動也。
問鵝湖。大悲用千手眼作麼。湖曰。今上用公作麼。有一僧乞置塔。翱問曰。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。又作麼生。僧無對。僧却問湖。湖曰。他得大闡提。
贊曰。高高山頂立。深深海底行。李刺史還會麼。會則踏倒須彌。掀翻大海。未為分外。其或未然。且向葛藤窠裏。穿鑿一穿鑿看。
于頔(藥山法嗣)
于頔。字允元。代人參紫玉山道通。問。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。漂墮羅剎鬼國。通曰。于頔這客作漢。問。恁麼事作麼。頔當時失色。通乃指曰。這箇便是漂墮羅剎鬼國。頔聞信受。又問。如何是佛。通喚。相公。頔應諾。通曰。更莫別求。藥山儼聞通答頔問佛話。乃曰。噫。可惜于家漢。生埋向紫玉山中。頔聞即謁儼。儼曰。聞相公在紫玉山中大作佛事。是否。曰。不敢。承聞和尚有語相救。今日特來。儼曰。有疑但問。頔曰。如何是佛。
儼召于頔。頔應諾。儼曰。是甚麼。頔於此有省。後得龐蘊篇。深加慕異。乃伺便就謁。如宿善友。往來無間。
贊曰。龐居士曰。但願空諸所有。慎勿實諸所無。龐居士且置。如何是空諸所有。會得許汝與于頔同參。其或未然。快須擉瞎娘生眼。白日挑燈讀此詞。
王敬初(溈山靈祐禪師法嗣)
常侍王敬初。初見睦州道明。一日明問曰。今日何故入院。遲曰。看打毬來。明曰。人打毬。馬打毬。曰。人打毬。明曰。人困麼。曰。困。明曰。馬困麼。曰。困。明曰。露柱困麼。初惘然。歸至私第。中夜忽然有省。明日見明曰。某甲會得昨日事也。明曰。露柱困麼。曰。困。明遂許之。後得法於溈山靈祐。一日視事次。米和尚至。初舉筆示之。米曰。還判得虗空否。初擲筆入宅。更不復出。米致疑明日。憑鼓山供養。主入探其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