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菴雜錄卷之上
山菴雜錄卷之下
天台沙門釋無慍述
湖州妙覺期堂僧淨。吳江田家子。幼失學。既得度。謁妙峰玄。玄。中峰之子也。令其參父母未生已前。那个是我本來面目。淨如是參之。三十年無所入。後明州華嚴寺僧照公至湖。與同處。勉其誦棱嚴經中觀音圓通一品。忽一日。誦至生滅既滅。寂滅現前處。豁然有省。通身歡喜。口不能言。惟手足舞蹈而已。或問云。汝風顛耶。答曰。寂滅現前。洪武初十月二十五日。謂照公曰。十一月旦是我生日。於此日死去也。至期。沐浴更衣。
祝香三片。一奉釋迦文佛.一奉無量壽佛.一奉山主了公。公蓋其得度師也。且囑左右云。我死後三日茶毗。七日鍛骨。但恐不受鍛耳。人皆疑其言。及以骨入鍛。骨鎔溢作汁。火冷結作靈芝一枝。光彩燁燁。五色相間。扣之作聲。雖雕鏤繪畵。有所不如。至今靈芝在妙覺期堂焉。
燕城慶壽寺海雲大士。諱印簡。山西人。姓宋。七齡。父授以孝經.開宗明義章。師問云。開者何宗。明者何義。父異之。携見傳戒顏公。公欲觀其根器。以石頭和尚草菴謌命讀之。至壞與不壞主元在處。乃問云。主在什麼處。顏云。什麼主也。師云。離壞不壞者。顏云。此正是客也。師云。主聻。顏冷笑而已。即往禮中觀沼公為師。薙落受具。偶一夕聞空中有聲召師名曰。印簡。大事將成。行矣。毋滯於此。遂挾策之燕。過松鋪。值雨。
宿於岩下。因同行者擊火。師見火星迸散。遂大悟。以手捫面曰。今日始知眉橫鼻直。遂謁慶壽中和璋公。先一夕。公夢一異僧策杖徑趨方丈。踞獅子座。明日。公以所夢語左右。且曰。今日有暫到至。即引見我。迨日晡。師至。公笑曰。此衲子即夜來所夢者。往復徵詰。師機語楗出。透脫無滯。公喜。命典記室。智證益深。乃以衣頌授師。頌曰。天地同根無異殊。家山何處不逢渠。吾今付與空王印。萬法光輝摠一如。出世為璋公嗣。歷諸名剎。
凡兩主慶壽。自太祖至世祖。屢朝師奉之。位至僧統。顧遇優渥。年五十六。忽患風痺。一日。說偈辭眾畢。顧侍僧云。汝等毋諠。吾欲偃息。侍僧急乎主事人至。師已吉祥臥逝。闍維。獲設利無筭。奉勅塟於慶壽寺側。建石塔其上。諡佛日圓明大師云。
至元二十五年春。僧統楊輦真迦奉旨引江南教禪諸德詣闕論道。上問。禪以何為宗。於是徑山住持妙高進前答云。禪也者。淨智妙圓。體本空寂。非見聞覺知之所可知。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。上又云。禪之宗裔可歷說一遍。高云。禪之宗裔。始於釋迦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起一枝金色波羅華。普示大眾。惟迦葉微笑。世尊云。吾有正法眼藏。涅槃妙心。分付迦葉。由此代相授受。而至菩提達磨。達磨望此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。航海而來。不立文字。
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是為禪宗也。上嘉之。高因從容進云。夫禪與教本一體也。譬如百千異流同歸於海。而無異味。又如陛下坐鎮山河。天下一統。四夷百蠻隨方而至。必從順成門外而入。到得黃金殿上。親覩金面皮。方可謂之到家。若是教家。只依著文字語言。不達玄旨。猶是順成門外人。若是禪家。雖坐破六七个蒲團。未得證悟。亦是順成門外人。謂之到家。俱未也。是則習教者。必須達玄旨。習禪者。必須悟自心。如臣等今日親登黃金殿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