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中誓終身受持。一日。值其母諱日。發心誦此經百過以薦。晨起。坐松榻上。方誦至九遍。見鬼卒枷杻一老媼跪榻前。髮離披覆面。熟視之。乃亡母也。子中倉卒不知所為。須臾引去。若將脫枷者。於是子中大泣。恨不即時輟經。與母相勞問。余謂此經功德之大。不可云喻。若子中發心持誦。即冥感陰界。俾母子兩得相見。以釋其苦。嗚呼。偉哉。
育王虗菴實首座寄臥雲菴主偈云。黃金園裏馬交馳。徑寸多成按劒疑。月晒梅花千樹雪。臥雲一枕夢回時。天童幻菴住首座拜應菴塔偈云。耽耽睡虎管窺班。便把中峰作靠山。不得破沙盆一个。子孫乞活也應難。默中唯西堂詠蚕偈云。桑空柘盡始心休。綿密工夫一繭収。爐炭鑊湯[拚-ㄙ+ㄊ]得入。為人只在一絲頭。佛隴宜行可聽雨偈云。檐前滴滴甚分明。迷己眾生喚作聲。我亦年來多逐物。春宵一枕夢難成。噫。四人學者。偈語雖工。
在當時已泯泯無聞。余故錄之。以示後學焉。
竺元先師。老年閑居天台紫籜山。而策發來學不倦。嘗謂。做頌須事理俱到。譬如打索。兩股緊緩不同。則不堪矣。大川和尚作蜘蛛頌固好。但其中三字於理固無害。於事則不然。其頌云。一絲挂得虗空住。百億絲頭殺氣生。上下四圍羅織了。待無漏網話方行。末後三字於蜘蛛却無交涉。又題出山相云。龍姿鳳質出王宮。垢面灰頭下雪峰。誓願欲窮諸有海。不知諸有幾時窮。以雪峰易雪山。拘韻耳。而此地有雪峰。其名既顯。似覺有妨。
所以不純也。又云。虗舟住金山。因雪上堂云。一夜江風攪玉塵。孤峰不白轉精神。從空放下從空看。徹骨寒來有幾人。學者爭誦之。虗舟既不識古人舌頭落處。而學者又隨例顛倒。因叩其所以。師乃云。古人謂雪覆千山。因甚孤峰不白。此是一轉語。而虗舟以為孤峰實不白。誤矣。又云。大凡入院佛事難得精妙者。蓋作者多故也。東嶼住淨慈。山門佛事云。清淨慈門。一湖秋水。入得入不得。虎咬大虫。虵吞鱉鼻。且移他處用不得。竹泉住中竺。
佛殿佛事云。撥塵見佛。誰知佛亦是塵。罕逢穿耳客。多遇刻舟人。甚有體裁。學者可為法。
元菴會藏主。臨安人。久居淨慈蒙堂。雅善趙文敏公。公嘗與寫其所作詩。成巨軸。復題其後。人皆以為夸。而元菴漠如也。寺僧澤藏山者。出資繕修涅槃堂.把針板.靧所.溺坑。禪流謝以偈卷。元菴見之不懌。眾請其作。遂成偈云。涅槃一路盡掀翻。觸處工夫見不難。洗面驀然摸著鼻。繡針眼裏好藏山。時晦機和尚為住持。特上堂稱美之。以此偈推之。則其詩之精絕也可知矣。
中天竺一溪和尚。諱自如。福建人。元兵下江南。師年少。被游兵虜至臨安。遺之而去。臨安富民胡氏収養之。令伴其子弟讀書鄉墪。師隅立。凝神靜聽。默識無所失。胡氏喜。因子之。既長。命隷里中無相寺為僧。參雲峰於徑山。得旨。戒撿精嚴。法服應器不離體。又能誦稜嚴.法華.維摩.圓覺等經。初住淛江萬壽寺。寺後有富民黃氏。重師戒行。常供以伊蒲塞饌。一日。請歸其家。進供愈勤。乃開私帑。示師所藏金玉異寶。欲動其心。
師歸。謂左右曰。彼黃子氏者。以帑中寶示我。欲眩我死去為其子耳。殊不知我視金玉如瓦礫。古人墮此轍者頗眾。非獨為其子。為其牛馬者有之。我自此其踈黃氏矣。天曆初。中天竺住持笑隱訢公奉詔興建大龍翔寺。因舉代住中竺者三人。上以御筆點師名。宣政院具疏禮請。未幾。化去。多靈異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