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寧府有僧。名末山。後撿一行著定平生詩。有一木移來嶺上安之句。造物預定其名也。好作善緣。平路疊橋。不知其數。既死。現夢於城中鄒氏託生。其友亦有夢之者。既長。雖自知前身是僧。不喜與僧交。癡癡呆呆。若木石然。杭州天目山義斷崖。見高峰得旨。歸向者甚眾。既死。現夢託生於吳興細民家。後為僧。名瑞應。字寶曇。自幼至壯。受人禮拜供養無虗日。余寓居天界時。寶曇亦在焉。隣居頗久。察其所為。碌碌與常人無以異。
間有以己躬事叩之者。但懡[怡-台+羅]而已。二人前身皆非常人。胡乃頓忘前世所習如是。古人謂。聲聞尚昧於出胎。菩薩猶迷於隔陰。然則修行人可不慎歟。
江西絕學誠公。山居不出世。座下有七人結盟習禪。一人年最少。超然有得。誠公驗以三關語。其答如鼓應桴。不幸早世。生山下民家。父母俱有夢。甫五歲。命讀書。吾伊上口。不煩師訓。又能拆其義。一日。其父携入山見誠公。公問。汝前生答我三轉語。記得否。進云。試舉看。既舉。乃點首云。是我語。誠公囑其父善保養之。他寺僧因厚賄其家。求為弟子。使習魚山梵唄。自此赴檀家請。多得嚫施。嬌奢心動。世俗不法事無不為之。
誠公因立三種大願勵學者。大凡參禪人於靜定中得个歡喜處。乃塵勞乍息。惠光少現。然未可以為究竟也。何則。蓋八識田中。無明根本尚在。喻如石壓草。去石再青。無疑矣。後人其預戒之。
前朝天曆初。召天下善書僧儒會杭州淨慈寺。泥金書大藏尊經。王文獻公亦在所召。而公必與眾僧同食。若別為治具則不樂。甚至掣肘詬罵。不食而去。尚記公為僧題懸崖晝蘭云。嫋嫋春風一樣吹。託身高處擬何為。從渠自作顛倒想。要見懸崖撒手時。題東坡像云。五祖禪師世外人。娑婆久矣斷生因。誰將描貌虗空手。去覔他年身外身。題山谷像云。笑殺當年老晦堂。相逢剛道桂華香。披圖面目渾依舊。鼻孔何曾有短長。蓋公為一代儒宗。
而造詣淵邃。形諸翰墨。雖不經意。而與古德提脗唱相合。可尚也矣。
古鼎和尚。住杭之中竺。歐陽圭齋以福建廉使任滿。赴召京師。過杭。抵古鼎。欵洽道話旬浹。臨別。古鼎送至西湖之上。圭齋云。此別未卜會期。古鼎云。大圓鏡中未嘗與公相別也。圭齋喜。無何。古鼎遷徑山。圭齋寄以偈云。上人力舉龍文鼎。坐斷凌霄第一關。湖上別來圓鏡語。想應照我鬂毛班。
靈隱竹泉和尚。為人少緣飾。契證穩當。語言精密。元霄上堂云。今朝上元節。雪霽見晴春。梵剎燈千點。長空月一輪。鼓鐘喧靜夜。謌管閙比隣。摠是圓通境。何須別問津。為亡僧森監寺下火。云。森羅萬象。一法所印。即今與汝拈却金剛圈栗棘蓬了也。喚什麼作一法。二由一有。一亦莫守。火裏烏龜。作師子吼。其語錄逸此二段。故記之。
泰定初。宣政院起嘉興本覺靈石芝禪師主淨慈。師已年八十有四。四海尊仰如古佛。余自徑山來送入院。遂獲隨例挂搭。其時眾幾滿五百。台溫鄉長忠景初者。本山首座。年德並高。後生多歸之。余方居學地。偶於廊下見鬻文藉人。就購莊子一集。持歸藏主寮圍爐內閱之。恐失業也。適忠自外至。意甚不樂。正坐立余於其前。而數之曰。汝初入眾。不去衣單下做工夫。而反從事襍學耶。且公界圍爐。乃延客論道之所。而撿閱外書。可乎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