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二十餘年。再到淨慈。凡寮舍圍爐。但見少年名勝叢雜。或撫琴。或圍碁。或吮墨圖山水。如是而已。肯撿閱外書者。亦無其人。矧衣單下做工夫者乎。嘻。三思忠之言。與妙喜洋嶼眾寮所揭之牓。何以異。忠後出世婺之華藏云。
羅湖野錄載。烏巨雪堂與淨公書曰。比見禪人傳錄公拈古。於中有問趙州。如何是佛殿裏底。拈曰。須知一个髑髏裏。而有撑天柱地人。愚竊疑傳錄之誤。蓋楊岐子孫終不肯認个鑒覺。若認鑒覺。陰界尚出不得。何有宗門奇特事耶。因此亦嘗頌之。謾以涗聞。頌曰。不立孤危機未峻。趙州老子玉無瑕。當頭指出殿裏底。剗盡茫茫眼裏花。余謂羅湖肯烏巨撿點淨公認个鑒覺。善矣。至於許烏巨此頌。於宗門有補。恐未盡善。且如趙州老子玉無瑕。
又云剗盡茫茫眼裏花。非鑒覺而何。余忍俊不禁。就其頌易四字而頌之。亦要後人撿點。不立孤危機始峻。趙州老子玉生瑕。當頭指出殿裏底。添得茫茫眼裏花。
瑞少曇者。閩人也。剛介自持。粃糠聲利。常住事悉付執事人。一室肅然。禪誦自怡。登其門者無非老練衲子。至順間。毅然棄去。游金陵。訪龍翔訢公。於是延居第一座。適移忠虗席。公力薦之。師辭曰。公誠未之思。乃宋奸臣秦檜香火所寄。檜嘗挾私倚勢。編管大惠于梅衡。吾雖不肖。忝承其裔。今何忍而嗣其香火。公誠未之思耳。當時洪儒宿德聞其事者。無不劇口稱譽。後改住歸宗而終。
亨景南者。南昌萬氏子。幼依來福山端公得度。參如菴愚公于百丈.笑隱訢公于龍翔。獲薦名宣政院。奉檄開法香城。久廢之餘。一新其寺。後遷上藍。道風益播。壽七十八。一日。忽命左右具湯沐浴。衣常服。安坐書偈。靠拄杖而化。闍維。堅固子磊磊。獲之者甚眾。其法孫濟盛者。收杖及堅固。作塔藏之來福山中。像季以來。行脚僧凡到一處求挂搭。必云。生死事大。無常迅速。聞之似覺懇切。既得藉名。略不以前言自勉。惟務奔逐而已。
往往皆然。今觀景南臨終如此。其平日踐履可知。
寂照先師。蚤年偕虗谷參蘇州承天覺菴真公。別後得其啟發。遂賦思洞庭一詩寓意。其實敷揚向上一著。特措辭異耳。詩曰。煙蒼蒼。濤茫茫。洞庭遙遙天一方。上有七十二朵之青芙蓉。下有三萬六千頃之白銀漿。中有人兮體服金鴛鴦。遊龍車。明月璫。直與造化參翱翔。憶昔天風吹我登其堂。飲我以金莖八月之沆瀣。食我以崐丘五色之琳琅。換尒精髓。滌尒肝腸。灑然心地常清凉。非獨可以眇四極。輕八荒。抑且可以老萬古。凋三光。
久不見兮空慨慷。久不見兮空慨慷。又嘗為儒生題古昔十賢詠梅詩圖云。詩之召南。書之說命。孔子昔所刪定也。皆言其實。而不及其花。由梁何遜至唐宋十君子者。讀召南。誦說命。習孔子之業者也。形諸詠歌。述諸章句。皆言其花而不及其實。噫。世道不古。人心益薄。且偽其不敦本也。例皆如是。余觀是圖。竊有感焉。趙松雪.虞邵菴諸公見之。歎曰。元叟識見地位高。命筆吐辭自然。超拔今古。我輩盡力道。也出他彀中不得。
寂照乃傳持臨濟正宗人也。游戲翰墨。藻黼宗獸。特餘事耳。然而縉紳推重之如此。無文粲公謂今時叢林中。眼不識丁者。窮則不失真禪和子。達則為真善知識。斯言可謂痛切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