介然有方外之志。其年大師遊行至曹溪。與村人劉志略結義為兄弟。時春秋三十。略有姑出家。配山澗寺。名無盡藏。常誦涅槃經。大師晝與略役力。夜即聽經。至明。為無盡藏尼解釋經義。尼將經與讀。大師曰。不識文字。尼曰。既不識字。如何解釋其義。大師曰。佛性之理。非關文字能解。今不識文字何怪。眾人聞之。皆嗟歎曰。見解如此。天機自悟。非人所及。堪可出家住此寶林寺。大師即住此寺。修道經三年。
正當智藥三藏一百七十年懸記之時也。時大師春秋卅有三。後聞樂昌縣西石窟有遠禪師。遂投彼學坐禪。大師素不曾學書。竟未披尋經論。時有惠紀禪師誦投陁經。大師聞經歎曰。經意如此。今我空坐何為。至咸亨五年。大師春秋卅有四。惠紀禪師謂大師曰。久承蘄州黃梅山忍禪師開禪門。可往彼修學。大師其年正月三日。發韶州往東山。尋忍大師。策杖塗跣。孤然自行。至洪州東路。時多暴虎。大師獨行山林無懼。遂至東山見忍大師。忍大師問曰。
汝化物來。能答曰。唯求作佛來。忍問曰。汝是何處人。能答曰。嶺南新州人。忍曰。汝是嶺南新州人。寧堪作佛。能答曰。嶺南新州人佛性與和上佛性有何差別。忍大師更不復問。可謂自識佛性。頓悟真如。深奇之奇之。忍大師山中門徒至多。顧眄左右。悉皆龍象。遂令能入厨中供養。經八箇月。能不避艱苦。忽同時戲調。嶷然不以為意。忘身為道。仍踏碓。自嫌身輕。乃繫大石著腰。墜碓令重。遂損腰脚。忍大師因行至碓米所。問曰。汝為供養。
損腰脚所。痛如何。能答曰。不見有身。誰言之痛。忍大師至夜。命能入房。大師問。汝初來時答吾嶺南人佛性與和上佛性有何差別。誰教汝耶。答曰。佛性非偏。和上與能無別。乃至一切眾生皆同。更無差別。但隨根隱顯耳。忍大師徵曰。佛性無形。如何隱顯。能答曰。佛性無形。悟即顯迷即隱。于時。忍大師門徒見能與和上論佛性義。大師知諸徒不會。遂遣眾人且散。忍大師告能曰。如來臨般涅槃。以甚深般若波羅蜜法付囑摩訶迦葉。
迦葉付阿難。阿難付商那和修。和修付憂波掬多。在後展轉相傳西國。經二十八祖至於達磨多羅大師。漢地為初祖。付囑惠可。可付璨。璨付雙峰信。信付於吾矣。吾今欲逝。法囑於汝。汝可守護無令斷絕。能曰。能是南人。不堪傳授佛性。此間大有龍象。忍大師曰。此雖多龍象。吾深淺皆知。猶兔與馬。唯付囑象王耳。忍大師即將所傳袈裟付能。大師遂頂戴受之。大師問和上曰。法無文字。以心傳心。以法傳法。用此袈裟何為。忍大師曰。
衣為法信。法是衣宗。從上相傳。更無別付。非衣不傳於法。非法不傳於衣。衣是西國師子尊者相傳。令佛法不斷。法是如來甚深般若。知般若空寂無住即而了法身。見佛性空寂無住是真解脫。汝可持衣去。遂則受持不敢違命。然此傳法袈裟是中天布。梵云婆羅那。唐言第一好布。是木綿花。作時人不識。謬云絲布。忍大師告能曰。汝速去。吾當相送。隨至蘄州九江驛。忍大師告能曰。汝傳法之人。後多留難。能問大師曰。何以多難。忍曰。
後有邪法。競興親附國王大臣。蔽我正法。汝可好去。能遂禮辭南行。忍大師相送已。却還東山。更無言說。諸門人驚怪問。和上何故不言。大師告眾曰。眾人散去。此間無佛法。佛法已向南去也。我今不說。於後自知。忍大師別能大師。經停三日。重告門人曰。大法已行。吾當逝矣。忍大師遷化。百鳥悲鳴。異香芬馥。日無精光。風雨折樹。時有四品官俗姓陳氏。捨俗出家事和上。號惠明禪師。聞能大師將衣鉢去。遂奔趂南方。
尋至大庾嶺見能大師。大師即將衣鉢遂還明。明曰。來不為衣鉢。不審和尚初付囑時更有何言教。願垂指示。能大師即為明禪師傳囑授密言。惠明唯然受教。遂即禮辭。明語能曰。急去。急去。在後大有人來相趂逐。能大師即南行。至來朝果有數百人來。至嶺見明禪師。師曰。吾先至此。不見此人。問南來者亦不見此人。患脚計未過。此諸人却向北尋。明禪師得言教。猶未曉悟。却居廬山峯頂寺。三年方悟密語。明後居濛山。廣化群品。能大師歸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