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盧氏子。遊泉南。參教忠光晦庵。乃大慧所謂禪狀元者。久而盡得其道。後有示眾云。恁麼恁麼。掘地覔青天。不恁麼不恁麼。虗空揣出骨。釋迦老子以僧伽梨.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。生錢放債。換水養魚。世尊傳金欄外。別傳何物。倒却門前剎竿著。不行官路。只販私商。內外中間覔心了不可得。與汝安心竟。家財俱藉沒。磉下獲黃金。德山棒。臨濟喝。官拗不如曹拗。情親不如義親。腰間曆日已多時。不用攢龜打瓦。
楊岐三脚驢兒入你諸人鼻孔。雲門以黑漆竹篦斷衲僧命根。東勝神州火發。燒著帝釋眉毛。西瞿耶尼人忍俊不禁。連聲呌屈。初三十一。中元下七。掛起鉢囊。放下楖栗。山河大地.日月星辰。三月安居。諸佛菩薩.蓄生驢馬。九旬禁足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。寂滅現前。據欵結案。去年梅。今歲柳。顏色馨香依舊。喝。但願春風齊著力。一時吹入我門來。閱人語句。須是眼正。究其密說顯說。直說曲說。如恒山之雲。開遮自在。須是同一眼觀。
同一意見。方不辜負前輩。混源出處。已備于嘉泰普燈。此數語未載。石田謂受虗中。只能詳類事跡。愚謂聯燈去取。真不放過也。
國史陳公貴謙
答舍人真公德秀書曰。承下問禪門事。仰見虗懷樂善之意。顧淺陋何足以辱此。然敢下以管見陳白。所謂話頭合看與否。以某觀之。初無定說。若能一念無生。全體是佛。何處別有話頭。只緣多生習氣。背覺合塵。剎那之間。念念起滅。如猴孫拾栗相似。佛祖輩不得已。權設方便。令咬嚼一箇無滋味話頭。意識有所不行。將蜜菓換苦胡蘆。陶汝業識。都無實義。亦如國家兵器。不得已而用之。今時學者。却於話頭上強生穿鑿。或至逐箇解說。
以當事業。遠之遠矣。稜道者二十年坐破七蒲團。只管看驢事未去。馬事到來。因卷簾大悟。所謂八萬四千關捩子。只消一箇鎖匙開。豈在多言也。來教謂。誦佛之言。存佛之心。行佛之行。久久須有得處。如此行履。固不失為一世之賢者。然禪門一著。又須見徹自己本地風光。方為究竟。此事雖人人本有。但為客塵妄想所覆。若不痛加煆煉。終不明淨。圓覺經云。譬如銷金鑛。金非銷固有。雖復本來金。終以銷成就。盖謂此也。來教又謂。
道若不在言語文字上。諸佛諸祖何故謂留許多經論在世。經是佛言。禪是佛心。初無違背。但世人尋言逐句。沒溺教網。不知有自己一段光明大事。故達磨西來。不立文字。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謂之教外別傳。非是教外別是一箇道理。只要明了此心。不著教相。今若只誦佛語。而不會歸自己。如人數他珍寶。自無半錢分。又如破布褁真珠。出門還漏却。縱使於中得小滋味。猶是法愛之見。本分上事。所謂金屑雖貴。落眼成翳。直須打併一切淨盡。
方有小分相應也。某向來雖不閱大藏經。然華嚴.圓覺.維摩等經。誦之亦稍熟矣。其他如傳燈.諸語錄.壽禪師宗鏡錄。皆翫味數十年間。方在屋裏著到。却無暇看經論也。楞伽雖是達磨心宗。亦以句讀難通。不曾深究。要知吾人皆是誠心。非彼世俗自瞞。以資談柄而已。姑以日用驗之。雖無濁惡麁過。然於一切善惡逆順境界上。果能照破。不為他所移換否。夜睡中夢覺一如否。恐怖顛倒否。疾病而能作得主否。若目前猶有境在。則夢寐未免顛倒。
夢寐既顛倒。疾病必不能作得主宰。疾病既作主宰不得。則生死岸頭必不自在。所謂如人飲水。冷暖自知。待制舍人於功名鼎盛之時。清修寡慾。留神此道。可謂火中蓮花矣。古人有言。此大丈夫事。非將相之所能為也。又云。直欲高高峰頂立。深深海底行。更欲深窮遠到。直到不疑之地。來教謂無下手處。只此無下手處。正是得力處。如前書所言。靜處閙處。皆著一隻眼看。是什麼道理。久久純熟。自無靜閙之異。其或雜亂紛飛。起滅不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