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逸居士潘興嗣。字延之。初調德化縣尉。同郡許瑊始拜江州守。潘往見之。瑊不為禮。遂懷刺歸。竟不之官。問道於黃龍南禪師。獲其印可。嘗曰。我清世之逸民。故自號焉。嘉祐以來。公卿交薦章數十上。既以筠州軍事推官起之。辭不就。隱居豫章東湖上。琴書自娛。一日。南公高弟潛菴源禪師訪之。見其拂琴次。源曰。老老大大猶弄箇線索在。對曰。也要彈教響。源曰。也不少。對曰。知心能幾人。寂音題其畫像曰。毗盧無生之藏。
震旦有道之器。談妙義借身為舌。擎大千以手為地。機鋒不減龐蘊而解文字禪。行藏大類孺子而值休明世。舒王強之而不可。神考致之而不起。此天下士大夫所共聞。然公豈止於是而已哉。嗚呼。公之休官問道。有始終之節。寂音既暴其隱德。著而為讚。自茲林下始可謂見一人耳。
妙喜老師以紹興四年春入閩。抵甘蔗洲廣因蘭若。坐夏未終。徙海上洋嶼。揭牓于眾寮曰。先德有云。雜毒入心識。如油入麵。永劫不可取。今時兄弟參禪不得。只為中毒深入骨髓。一向有可得道。只管禪將去。禪到末後。剩得一句時便歡喜。如此之輩。佛也救不得。今後上案。只得看經。不得看雜文字。如違。連案出院。嗚呼。是時眾纔五十有奇。而閱八晦朔。獲證者十有三焉。蓋激勵而然耳。
雲居舜禪師。世姓胡。宜春人。以皇祐間。住棲賢而與歸宗寶公.開先暹公.同安南公.圓通訥公。道望相亞。禪徒交往。廬山叢林於斯為盛。居無何。郡將貪墨。舜不忍以常住物結情固位。尋有譖於郡將。民其衣。乃寓太平菴。仁廟聞其道行。復以僧服.寵錫.銀鉢盂再領棲賢。入院。有偈曰。無端被譖枉遭迍。半載有餘作俗人。今日再歸三峽寺。幾多道好幾多嗔。未幾。遷雲居。道愈尊。眾益盛。以偈示眾曰。尋求就理兩俱愆。
不涉二途病亦然。孰謂箇中端的處。椎胷貧子一文錢。嗟夫。言忤郡將而獲譴。名聞天子而被寵。禍福倚伏。於舜亦何足云。
湖州甘露寺圓禪師有漁父詞二十餘首。世所盛傳者一而已。本是瀟湘一釣客。自東自西自南北。只把孤舟為屋宅。無寬窄。幕天席地人難測。頃聞四海停戈革。金門嬾去投書策。時向灘頭歌月白。真高格。浮名浮利誰拘得。遂以是得名於叢林。蓋放曠自如者。藉以暢情樂道。而謳於水雲影裏。真解脫遊戲耳。
臨安南蕩崇覺空禪師。生緣姑熟。參侍黃龍死心禪師。死心惜其福不逮慧。以無應世為囑。草堂清公送以偈曰。十年聚首龍峰寺。一悟真空萬境閑。此去隨緣且高隱。莫將名字落人間。尋棲止天台。望高叢林。應命崇覺。未幾。院罹回祿。黽勉於土木之役。亦無倦誨接。甞頌野狐話曰。含血潠人。先污其口。百丈野狐。失頭狂走。驀地喚回。打箇筋斗。空之天資精悍。知見甚高。律身精嚴。外請不赴。有欲迎齋為架三門。乃告以捨家財。
荷公發心矣。背眾食。奈我破戒何。其固守如此。然平居氣凌諸方。於學徒亦鮮假詞色。真有父風。卓然可敬也。
投子聰禪師與海會演和尚。元祐間。道望並著淮上。賢士大夫多從之遊。黃太史魯直亦甞勉胡尚書少汲問道於聰演。具書曰。公道學頗得力耶。治病之方。當深求禪悅。照破生死之根。則憂畏淫怒無處安脚。病既無根。枝葉安能為害。投子聰老。是出世宗師。海會演老。道行不媿古人。皆可親近。殊勝從文章之士學妄言綺語。增長無明種子也。聰老猶喜接高明士大夫。渠開卷論說。便穿諸儒鼻孔。若於義理得宗趣。却觀舊所讀書。境界廓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