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十六
隆興佛教編年通論卷第十七
隆興府石室沙門祖琇撰
唐
天寶十三年。左溪玄朗禪師卒。師如意中得度。就會稽印宗法師啇略律部。依恭禪師研究心法。行頭陀教。初南嶽惠聞禪師悟法華宗旨以授慧思禪師。思授天台智者。智者授灌頂。頂傳縉雲威大師。縉雲威傳東陽威。朗奉事東陽盡傳其道。重山深林怖畏之地。獨處岩穴凡三十年。宴坐左溪因以為號。每曰泉石可以洗昏蒙。雲松可以遺身世。吾以此始亦以此終。建立精舍約而不陋。跪懺其間。奉觀音上聖。願生兜率親近彌勒。心不離定口不甞藥。
或衣弊食絕布紙而綻。掬泉而齋。如繒纊之溫。如滑甘之飽。或問萬行俱空云何苦行。答曰。本無苦樂。妄習為因。眾生妄除。我苦障盡。又問山水自利如聚落何。對曰。名香挺根於海岸。如來成道於雪山。未聞籠中比夫寥廓也。一日告門人曰。吾五印道成。萬行無得。戒為心本。爾等師之。言訖而逝。春秋八十有二。弟子神邕.玄淨.法燈.清辨.湛然等數十人傳其教。補闕李華誌其碑陰略曰。禪師誨人匪勌。講不待眾。一鬱多羅四十餘載。
一尼師壇終身不易。食不重味。居必偏廈。非披閱聖教不空然一燭。非瞻禮尊儀不虗行一步。其微細修心皆脩律法之制。是以遠方沙門隣境耆宿擁室填門。乍冬腸夏陰不召而自至也。其後翰林梁肅深得台教之旨趣。甞著天台法門議曰。修釋氏之訓者務三而已。曰戒定慧。斯道也。始於發心。成於妙覺。經緯於三乘。道達於萬行。而能事備矣。昔法王出世由一道清淨。用一音演法。機感不同所聞益異。故五時五味半滿權實偏圓小大之義播於諸部。
粲然殊流。要其所歸無越一實。故經曰。雖說種種道。其實為佛乘。又曰。開方便門。示真實相。喻之以眾流入海。標之以不二法門。自他兩得同詣祕密。此教之所由作也。洎鶴林滅而法網散。神足隱而宗塗異。各權所得[牙-(必-心)+?]為矛盾。更作其中或三昧示生。四依出現。應機不等。持論亦別。故攝論.地持.成實.唯識之類分路並作。非有非空之談莫能一貫。既而去聖滋遠。其風東扇。說法者桎梏於文字莫之自解。
習禪者虗無其性相不可牽復。是此者非彼。未證者謂證。慧解之道流以亡反。身口之事蕩而無章。於是法門之大統或幾乎息矣。既而教不終否至人利見。慧聞慧思或躍相繼。法雷之震未普。故木鐸重授於天台大師。大師像身子善現之超悟。備帝堯大舜之休相。贊龍樹之遺論。從南嶽之妙解。然後用三種止觀成一事因緣。括萬法於一心。開十乘於八教。戒定慧之說。空假中之觀。坥然明白可舉而行。是故教無遺法。法無棄人。人無廢心。心無擇行。
行有所證。證有其宗。大師教門所以為盛。故其在世也光照天下為帝王師範。其去世也往來上界為慈氏輔佐。卷舒於普門示現。降德為如來所使。皆位境智。蓋無得而稱焉。於戲。應跡雖往。微言不墜。習之者猶足以抗折百家昭示三藏。又況聞而能思。思而能修。修而能信。信而不已者歟。斯人也雖曰未證。吾必謂之近矣。今之人正信者鮮。啟禪關者或以無佛無法何罪何善之化。化中人已下。馳騁愛欲之徒。出入衣冠之類。以為斯言至矣。且不逆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