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從其門者若飛蛾之赴明燭。破塊之落空谷。殊不知坐致燋爛而莫能自出。雖欲益之而實損之。與夫眾魔外道為害一揆。由是觀之。此宗之大訓。此教之旁濟。其於天下為不侔矣。自智者傳法五世至今湛然大師中興其道。為予言之如此。故錄之以繫于篇。
是歲。魯山令元德秀卒。德秀字紫芝。河南人。少孤事母孝。舉進士不忍去左右。自負其母至京師。母亡廬墓側。刺血寫佛經數千言。絕筆感異香芬馥彌日而息。食不鹽酪。籍無茵席。調南和尉。德秀不及親在而娶。不肯婚。人以為不可絕嗣。答曰。兄有子。先人得祀。吾何娶為。初兄子襁褓喪親。無資得乳媼。德秀自乳之。數日涌流。能食乃止。家苦貧。求為魯山令。歲滿笥餘一縑。駕柴車還。愛陸渾佳山水乃定居。家無僕妾。歲飢日或不爨。
嗜酒陶然鼓琴以自娛。房琯每見德秀歎息曰。見紫芝眉宇。使人名利之心都盡。蘇源明甞語人曰。吾不幸生衰俗。所不耻者識元紫芝也。及卒。家唯枕履簞瓢而已。族弟元結哭之慟。或曰子哭過哀禮歟。結曰。若知禮之過而不知情之至。大夫弱無固。壯無專。老無在。死無餘。人情所躭溺喜愛可惡者。大夫無之。生六十年未甞識女色視錦綉。未甞求足。苟辭佚色。未甞有十畝之地。十尺之舍。十歲之僮。未甞完布帛而衣。具五味而飡。
吾哀之以誡荒婬貪侫綺紈梁肉之徒耳。
論曰。凡諸史雜傳俱未有卓行篇。唐史特設此題。載元魯山數人而已。觀魯山行己之橾。及其弟元結所稱。儼然一高僧耳。置唐史數千人中。遂嶄然傑出。顧不美哉。舊史稱其居母喪刺血寫佛經數千言。絕筆感異香芬馥彌日而息。而新史削之。夫魯山居喪所為出乎至誠。宋景文何嫌而削之。若謂惡求福於佛。佛固未甞邀魯山。魯山自為之而不疑。何佛之嫌。若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應毀。則乳亦婦人之事。非男子有也。魯山尚能出乳以食兄之子。
獨不當以血為母寫經。何也。景文深存名教。然君子百行殊塗同歸。奚必靳靳然以儒釋歉哉。
至德元年六月。逆賊安祿山陷長安。帝幸蜀。或謂車駕入蜀之初。有守臣與祿山偕反者。其人曾為[門@艮]守。有畫像在路次。玄宗忽見之不勝大怒。命侍臣以劒斬像首。其人時在陝西。不覺其首無故忽墮于地。
又帝甞從容問禪師一行曰。國祚幾何有留難否。行曰。鑾輿有萬里之行。社稷終吉。帝驚問故。行不答。退以小金合進之。且祝至萬里即開。及行去世。帝一日發視之。合中但有當歸少許。及是車駕至成都渡萬里橋。忽悟懺當歸。於是洗然忘憂云。
秋七月皇太子即位于靈武。是為肅宗。旬日諸鎮節度兵至者數十萬。乃以房琯為相兼元帥討賊。未幾為祿山所敗。于時宼難方剡。或言宜憑福祐。帝納之。引沙門百餘入行宮結道場。朝夕諷唄。帝一夕夢沙門身金色。誦寶勝如來名。以問左右。或對曰。賀闌白草谷有新羅僧名無漏者。常誦此佛。頗有神異。帝益訝之。有旨追見。無漏固辭不赴。尋勅節度郭子儀諭旨。無漏乃來見于行在。帝悅曰。真夢中所見僧也。既三而藏不空亦見于行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