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不敬信。以臣庸陋。獨有愚勤。實懼缺薄。上玷大法更蒙獎論。重有愧耳。然前代群英則不負明詔。自渡江而來。王導.周顗.庾亮.王蒙.謝安.郗超.王坦之.王恭.王謐.郭文.謝尚.戴逵.許詢及亡祖兄弟.王元琳昆季.范汪.孫綽.張玄.[敖-ㄆ+殳]凱。或宰輔冠晃。或人倫羽儀。或致情天人之際。或杭跡雲霞之表。靡不倒心歸依。其間比對。如蘭護開潛淵遁崇邃。並亞迹黃中。或不測人也。近世道俗較論便爾。若悉舉者。
夷夏漢魏奇傑輩出。不可勝數。惠遠云。釋迦之化無所不可。適道固自教源齊物。亦為要務。竊味此言有契至理。何則。百家之卿。十人持五戒則十人淳謹。千室之邑。百人修十善則百人和睦。傳此風教以周寰區。編戶億千則仁人百萬。夫能行一善則去一惡。去一惡則息一刑。一刑息於家。萬刑息於國。此明詔所謂坐致太平者是也。故圖澄適趙。二石減暴。靈塔放光。符健損虐。神道助化昭然可觀。謨之請制。不謂全非。但傷蠧道俗。本在無行僧尼。
然而情偽難分去取未易耳。至土木之工雖若靡費。且植福報恩不可頓絕。臣比斟酌進退未安。今日面奉德音。實用忻抃。羊玄保進曰。此談盖天人之學。非臣愚陋所宜與聞。切恐秦楚論強兵之術。孫吳盡吞并之計。無取於此。帝曰。此非戰國之具。良如卿言。尚之曰。夫禮隱逸則戰士息。貴仁德則兵氣消。儻以孫吳為志動期吞并。則將無取於堯舜之道。豈特釋教而已哉。帝悅。謂尚之曰。釋門之有卿。猶孔氏之有季路也。自是帝留神釋典益重玄化。
及顏延之著離識論及論檢。勑法師惠嚴辨其同異。酬酢終日。帝笑曰。卿等殆不愧支許矣。
是歲謝靈運以謀[羊*反]弃市。初靈運與顏延之齊名。其文縱橫俊發過於延之。深邃則弗及。襲封康樂侯。居會稽。與隱士王弘之.孔淳之放蕩為娛。太守孟顗事佛精懇。為靈運所輕。甞謂顗曰。得道須惠業。丈人生天當在靈運前。成佛必在靈運後。顗深恨此語。及顗入朝。屢為裁抑。不得召用。晚為臨川內史。在郡游放不法。為有司所紏。司徒遣隨州從事。鄭望生收靈運。即興兵叛逸。遂有逆志。望生追禽之。送廷尉。帝愛其才。
減死徙廣州。既而復叛。有旨弃市。年四十九。
十三年駕幸曲水。公卿畢集。帝命賦詩。沙門惠觀詩先成奏之。句有奇勝之韵。帝悅。以示百官。皆歎服其才。觀與惠嚴.謝靈運等詳定大涅槃經。頗增損其辭。因夢為神人呵之曰。乃敢妄以凡情輕瀆聖典。觀等惶懼而止。時慧琳者以才學得幸于帝。與决政事。時號黑衣宰相。致門下車盖常不容跡。琳妄自驕蹇。見公卿才寒暄而已。著白黑論毀佛叛教。感現報。膚肉糜爛歷年而死。
論曰。世智辨聰人情所歆慕以為英靈者也。佛世尊則以為八難之一。何哉。靈運恃才傲世。以謀叛伏誅。惠琳毀形衣僧伽黎。而窮預朝政。既叛教矣。復從而毀佛。遂蒙惡報以死。嗚呼。盖世智之為難也明矣。觀嚴二公行業高妙。然妄以凡情輕議聖典。向使不遇神人呵之。則世智之難亦幾於不免。大哉跋摩.尚之對制之言。可謂旨窮大體而識盡精微。真天下之通論也。
是歲文帝詔求沙門能述生法師頓悟義者。刺史庾登之以釋法瑗聞。召對顧問。瑗伸辨詳明。何尚之歎曰。意謂生公之歿微言永絕。今復聞象外之談。所謂天未喪斯文也。未幾天保寺成。詔瑗主之。王景文至。值其講。景文歎曰。所舉皆所未聞。所指皆出意表。真法中龍也。湘宮寺成。復移瑗居之。帝臨幸聽法。時以為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