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醜起於心。心若不強名。妄情何由起。妄情既不起。真心任徧知。汝但隨心自在。無復對治。即名常住法身。無有變易。吾受璨大師頓宗法門。今以付汝。汝諦受吾言。可止此山。當有五大士紹汝玄化。祖受法已歸于雙峰。
七年三藏法師玄弉游天竺求法。達于王舍城。弉生洛洲偃師。陳氏。隋季出家具戒。愽貫經籍。每慨前代譯經多所訛略。志游西土訪求異本以參訂焉。以三年冬抗表辭。帝制不許。即私遁。自原州出玉關。抵高昌。高昌王麴文泰奉弉行資。護送達于罽賓。從僧伽論師決俱舍.因明.大毗婆沙等論。至大林國從婆羅門學中論及異道典籍。時婆羅門七百餘歲。至僕底國從伏光法師學對法.宗顯.理門等論。至那伽羅國從月胃論師學眾事分毗婆沙。
至祿那國從闍那屈多三藏學經部毗婆沙及薩婆多部辨真等論。至麴闇國從毗邪犀那三藏學二毗婆沙。王有勝兵十萬。雄冠西域。弉與胡啇八十許人渡殑伽河。彼俗以人祀天。弉與諸啇被執。以弉風度特異將戮以祭。俄大風作。塵沙漲天。晝日晦瞑。彼眾震懼。以弉為聖人。遂釋之。至中天竺遇大乘居士為弉開瑜伽師地。即入王舍城。彼預聞弉至具禮郊迎之。安置那蘭陀寺。寺七寶所成。僧以萬數。弉見上方戒賢論師時春秋一百有六。道德為西土宗師。
號正法藏。國主以十城租賦奉之。弉啟以求法意。賢咨嗟流涕曰。吾頃疾病且死。忽夢文殊大士謂吾曰。汝未應厭世。後三年震旦有大沙門從汝受道。自爾已來今三稔矣。於是慰喜交集。有同宿契焉。弉見王。王給象車從者三十輩。日供上饌。饌有龍腦香乳蘇蜜及大人米。米香聞百步。然國產不多。唯君長與后及主法上德與焉。弉寓其國從正法藏窮探大乘祕奧。日益智證云。
九年十月法師玄琬卒于延興寺。遺表陳聖帝明王賞罰三寶不濫。痛憫沙門犯法不應與民同科。乞付所屬以僧律治之。并上安養論.三德論各一卷。帝嘉納。有詔傷悼。遣皇太子臨吊。敕有司給葬具。唐敕葬沙門由琬而始。
十一月詔曰。三乘結轍濟度為先。八正歸依慈悲為主。流智慧之海膏澤群生。剪煩惱之林津梁品物。任真體道理叶至仁。妙果勝因事符積善。朕欽若金輪恭膺寶命。至德之訓無遠不思。大聖之規無幽不察。欲使人免蓋纏家臻仁壽。比緣喪亂僧徒減少。華臺寶塔窺戶無人。紺髮青蓮櫛風沐雨。眷言凋毀良用憮然。其天下諸州有寺之處。宜度僧尼數以三千為限。其州有大小地有華夷。當處所度多少。有司詳定。務取德業精明。
其往因減省還俗及私度白衣之徒。若行業可稱通在取限。必無人可取亦任其闕數。比聞多有僧徒溺於流俗。或假託鬼神妄傳妖恠。或謬稱醫巫左道求利。或灼鑽膚體駭俗驚愚。或造詣官曹囑致贓賄。凡此等類大虧聖教。朕情在護持必無寬貸。自今宜令所司依附內律。參以金科。明為條制。
論曰。昔董狐書趙盾弑君。孔子聞之曰。惜也。越境乃免。蓋越其境則君不得而臣。法無以加也。凡吾沙門氏。始則遵父命而去其家。雖去家矣猶在乎國。及稟勑命則即日毀其形。易其服。示無所用於世。故謂之脫塵絕俗之士。奚止越其境而已哉。是以累朝處吾徒於四民之外。而不以臣子之禮遇之。雖本如來之律。其實亦明王之法也。琬公臨終致請。而太宗特下明詔。攷其簡練度人之旨及禁遏妖孽敗道之徒。皆與先佛世尊遺教脗(武粉切)合。
至於依律制刑。尤恊春秋越境之義。使吾徒有以自相為治也。嗚呼。唯聖人能通天下之志。成天下之亹亹者。太宗是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