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。皇太子問張士衡曰。事佛營福其應如何。對曰。事佛在清淨仁恕。如貪[林/心](力南切)驕虐。雖傾財事之。無損於禍。且善惡必報。若影赴形。聖人之言備矣。為君明。為臣忠。為子孝。則福祚永。反是則禍至矣。時太子有逆志。故士衡因對以箴之。
是歲有旨追相州律師惠休赴京城講法。休辭疾不赴。休初講大小乘而未閑律部。意以為戒本隨事可用無勞師授。及開卷探賾。持犯茫然。遂詣洪律師聽四分律。凡三十番尤未極玄旨。因歎曰。理可虗求。事難通會。吾目見盛名宗匠未有不奉法而循道者。能無希驥乎。繇是六時行業彌勵焉。一鞋三十年不棄。暫有泥淖即徒跣。人或問之。曰泥軟易踐。正不欲損信施物耳。暮年奉律尤嚴。或勸耆耋不堪爾者曰。懈心易起。塵境難消。吾脫虎口。
誓死奉法。豈以衰朽虧素志哉。甞誡其徒曰。吾每聽經論。雖二十遍猶恨功少。欲兼異部未皇多涉。今時學者薄知文句。則速欲範人。更無通貫。致有窮詰莫知由緒。此法滅在人。所以長夜慨嘆。況暮年開導志存成器。斯猶砥礪合其刃耳。安能爐鎚其璞哉。爾等宜深念之。前大吾教。死無恨矣。卒年九十有八。
十一年有詔。老子國家先宗號位。宜居釋氏之右。于時法師智實拉同志十人詣闕申理。制不許。及駕幸洛陽。實等隨往抗辭。以為道士宗三張符水醮籙之事。非出於老子。不宜居釋氏之上。帝壯其志於教。遣宰相岑文本諭旨遣之。實固執不奉詔。帝震怒。杖實于朝堂。民其服。流之嶺表。實尋以不得志而卒。年三十有八。初實得罪。有譏其不量進退者。實曰。吾固知已行之詔不可易。所以爭者。欲後世知大唐有僧耳。及終。遠近聞者莫不歎惜。
論曰。春秋之法異姓居後。太宗升老氏名位於釋氏上。蓋取諸此也。實公以樹教為心。犯顏辯諍。雖理不可奪。然大教一旦名位之降。凡釋子者有聖明在上。烏可坐視而不措一辭。孔子曰。志士殺身以成仁。無求生以害仁。實公有之矣。賢哉。
十二年。尚書虞世南卒。帝手勑魏王泰曰。虞世南與我猶一體也。拾遺補過無日暫忘。當代名臣人倫準的。吾有小失必犯顏而爭之。今其云亡。石渠東觀之中無復人矣。痛惜豈可言耶。未幾帝賦往代興亡詩一篇輙歎惜曰。鍾子期死。伯牙不復鼓琴。朕此詩將何所示。因令褚遂良持詣世南靈帳讀畢焚之。冀其神識感悟焉。明年夢世南進讜言有如平生。因下詔曰。故禮部尚書文懿公虞世南。德行純備。文為辭宗。夙夜盡心。志存忠益。
奄從物化忽移時序。昨因夜夢倐覩斯人。兼進讜言有若平生之日。追懷遺美良用悲悼。宜資冥福申朕思舊之情。可即其家齋五百僧。造佛像一軀(出舊史本紀)。
秋八月。詔三學秀異於弘文殿論議。道士蔡子晃問法師慧淨曰。法華稱序品第一。未審序第何分。淨曰。如來入定。放光現瑞。假遠開近。為破二之鴻基。啟一真之由致。此其序也。第者為居。一者為始。故曰序品第一。晃難曰。第者弟也。為弟則不宜稱一。言一則不應稱弟。兩言矛盾何以會通。淨曰。向不云第者為居。一者為始。先生不省名義。安能難人。晃忙亂曲為之辭。淨乘勝剉折。遂蒙慚而退。淨雅與房玄齡厚善。尤為太常褚亮所敬。
亮甞謂人曰。淨俯視安遠。顧蔑生肇。真當世獨步也。及天竺三藏波頗那羅譯大莊嚴論。詔淨筆授。并敕趙郡王孝恭.詹事杜正倫同監護。十三年方士秦世英[讚-貝+日]法師惠琳著論訕毀皇宗。有旨捕琳。琳知之。變服自繫詣闕請譴。制旨曰。據爾論。有念觀世音者臨刑不傷。今詳罪犯當坐大辟。賜假七日爾可勤念之。貴臨刑自免。琳奉制一無所念。至期詔問所念觀音感應如何。對曰。隋季失德四海沸騰。陛下廓清寰宇道洽生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