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遣中書侍郎岑文本。宣詔曰。明詔久行。不伏者賜杖。遂各杖之放還。尋遁跡於渭陽之三原。信慕之士。日雲擁。未幾。感氣疾垂亟。命弟子四人。舁其牀。歸所住大總持寺訣別曰。實以虗薄。妄廁僧儔。脩短有命。夫復何恨。但以教法下衰。人根淺劣。用以慨然。比夢阿私陀仙見語云。自爾生生常得出家。想非徒言也。頃之乃瞑。即二年之正月也。壽三十有八。葬南郊僧墓中。
沙門普應。姿性明爽。有材略。通涅槃攝論。方傅奕肆讒毀。羣僧坐視。莫之用力。應乃入太史局。召奕對論。凡所問。奕不能答。但云。禿丁妖語。誰復敘接。應曰。自古聖賢崇尚。而卿獨侮慢。非妖孽而何。退而著破邪論二卷。背負籧篨。詣朝堂經進。且賸治藁本。委之翰館郎署。使達上聽。以售其說。苟遇奕。則牽挽遮邀。折以正理。奕素無學。至是輒杜口而已。
其師法行。尤剛斷。房居日常自課不少怠。見廢塔壞祠。必加緝理。武德初。所在諸剎。尤未復行開接待。以濟往來者。老幼歸美焉。並隷大總持寺。故茲得以附見云。
唐法琳
姓陳氏。襄陽人也。其先居穎川。世業儒。琳尤俊爽。少出家。遊楚郢。隱青溪山中。所學益進。肆口而說。肆筆而書。其文采皆粲然。駭觀聽。尋以孔李二教。與吾釋為三。而孔固世間人倫之教。然李尚清虗。豈其跡不滯於世間哉。是必有奇章秘法。非外人所得而窺者。吾將求以盡見之。於是縱髮戴冠。稍入其類。隋義寧初。仍獲隷籍宮觀。素善莊老。每談演。道士率悅服。自爾悉以其疇昔所藏禁文。託之是正。張偽葛妄。無所避匿。
而在我者。得以攻矣。武德初。再薙染。住京師濟法寺。先是道士傅奕。竊反俗。為太史令。以舊習深忌佛法。四年條具佛法。無益國家者。十一事。以奏。上聽之。詔集京師大德問。琳答詔。以為至道絕言。豈九流能辨。法身無象。非十翼所詮。但四趣茫茫。漂淪欲海。三界蠢蠢。顛墜邪山。諸子迷以自焚。凡夫溺而不出。於是中天王種。辭恩愛而出家。西夏貴遊。厭榮華而入道。誓出二種生死。志求一妙涅槃。弘善以報四恩。立德以資三有。
此其利益也。毀形以成其志。故棄鬚髮美容。變俗以會其道。故去君臣常分。雖形乏養親。而內懷其孝。禮乖事主。而心戢其恩。澤被怨親。以成大順。祜霑幽顯。豈局小違。上智之人。依佛語故為益。下凡之輩。虧聖教故為損。懲惡則濫者自新。進善則通人感化。此其大略也。而奕所奏。有司未及施行。又多寫表狀。流布近遠。使京室閭里。咸傳禿丁之誚。劇談酒席。昌言胡鬼之謠。佛日翳而不明。僧威沮而無勢。于時道俗有明達者。
皆作文檄以非奕。而上終以先入為主。卒莫之聽也。琳因著破邪論。文多不錄。論出。上稍寤。奕所奏且寢。東宮庶子虞世南。愛之為之序。奕愈不愜。復與其黨。造論以斥佛聖。薰蕕既雜。或者疑焉。琳為著辨正論八卷。頴川陳子良注釋之。其序曰。昔宣尼人夢。十翼之理克彰。伯陽出關。二篇之義爰著。或鈎深繫象。或探賾希夷。名言之所不宣。陰陽之所不測。猶能彌綸天地。包括鬼神。道無洽於大千。言未超於域內。況乎法身圓寂。妙出有無。
至理凝玄。跡泯真俗。體絕三相。累盡七生。無心即心。非色為色。筌蹄之外。豈可言乎。若夫西伯拘羑。遂顯精微。子長蠶室。卒成先志。故易曰。古之作易者。其有憂患乎。論之與也。良有以矣。有道士李仲卿劉進喜等。並作庸文。謗毀正法。在俗人士。或生邪信。法師憫其盲瞽。遂著斯論云。可謂鼓茲法海。振彼詞鋒。碧雞之銳競馳。黃馬之俊爭騖。莫不葉墮柯摧。雲消霧卷。但此論。窮釋老之教源。極品藻之名理。恐好事後生。意有未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