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關李氏子也。氣稟英特。體貌幽雅。永淳二年。遂登具。隸業閑居寺。即習毗尼。又寤禪旨於慧安禪師室中。於是結廬嵩嶽之龐塢以隱焉。景龍二年。有擁部曲。列儀仗。峨冠袴褶而謁者。珪意其非常。即謂之曰。善來仁者。胡為而至。曰師寧識我耶。珪曰吾觀佛與眾生等。豈獨於汝而起分別哉。曰我此嶽之神也。職能利害生殺於人。師安得等視我乎。珪曰吾視身與空等。視吾與汝等。汝能壞空與汝者則能壞。吾。吾本無生。汝焉能壞。
神遽稽首再拜曰。師智辯廣大。非我所及也。願授五戒。度今出世。珪曰。汝既乞戒。即既戒矣。戒外無戒。又何戒焉。曰此理也。事則未然。必得師戒。而身為門弟子乃可耳。珪因為張座。正几秉鑪曰。付汝五戒。如能持者。當答曰能。如不能者。當答不能。繼而唱曰。汝能不淫乎。曰既娶矣。珪曰。非謂此也。謂能無羅欲也。曰能。曰汝能不盜乎。曰資用無乏。奚庸取。珪曰。非謂此也。謂能以善惡致禍福。而不以祭祀否也。曰能曰汝能不殺乎。
曰實司其柄。珪曰。非謂此也。謂能無濫誤混疑也。曰能。曰汝能不妄語乎。曰我本正直。安肯妄語珪曰。非謂此也。謂能不失先後。而合於天心也。曰能。曰汝能不飲酒乎。曰世以為禮。奈何。珪曰。非謂此也。謂能不以醉酗敗德也。曰能。珪曰。已上是如來所制妙戒。能以有心守護。而無心拘執。有心遮持。而無心開犯。則先天地生不為壽。後天地死不為老。終日變化不為動。畢竟寂嘿不為靜。故娶妻非淫也。饗祭祀非取也。操政柄非殺也。
當於先後。非妄語也。醉於仁義。非酒也。此固有心者也。若其無心。則羅欲不為淫。以饗而福惡。不饗而禍善。不為盜。誤混疑不為殺。先後違天。不為妄語。醉酗不為酒。蓋無心則無戒。無戒則無佛。無佛則無眾生。無汝亦無我。無我無汝。孰為能戒。孰為所戒哉。曰我神通亞佛。師以為何如。珪曰。如我解。佛亦無神通。而況汝乎。神悚然驚曰。願見教。珪曰。佛能空一切相。成萬法智。而不能即滅定業。佛能知群有性。窮億劫事。
而不能化道無緣。佛能度無量有情。不能盡眾生界。汝能戾上帝。東天行而西七曜乎。則吾知其不能也。汝能奪地祇。融五嶽而結四海乎。則吾又知其不能也。且謂神通。而有所不能。則雖謂之無神通可也。曰我誠淺昧。未聞空義。今既得戒於師。請效所能。以報慈德。珪固辭。不可。因曰。東巗寺之面勢而莽然無樹。北岫有之。而非屏蔽也。汝無撓物。聊為吾移北樹於東嶺。斯已矣。曰諾。必夜風震。慎無恐也。遂辭去。珪目送之。
但見空中幢蓋飛翻。戈戟森聳。環珮之聲。搖曳碧靄。紅霞之上。杳渺而沒焉。是夕三鼓。颷電雨雹果驟。棟宇欲摧壓。且視之。則東巗松栝。行列如久植。而北嶺則無復舊矣。珪禁其徒勿外言。言則不信者。且以我為妖也。開元四年。丙辰示寂。春秋七十三。
唐印宗
生吳郡印氏。母鎦始娠。其鄰人咸夢。一端雅沙門。徐步入其舍。鎦亦自夢。或求為其子。陳讓再三不止。他夕父又夢。有童子跪授旃檀香木於鎦氏者。於是鎦氏。食遇葷。羶輒厭棄。逮生宗即使事佛。無靳惜意。稍長依宿德習經論。尤精涅槃。咸亨元年。闡導京輦盛甚。上元中詔入居大愛敬寺。辭不赴。乃就蘄之東山。咨受忍大師禪法。復甞於番禺。與慧能禪師問答。深明心要。久之還鄉里。會刺史王胄。請置戒壇。度人可千數。
因詔江東諸寺院。置壇度人如之。後詔入內。造慈氏大像。著心要集。纂三教文意之表明佛法者。先天二年二月二十日終。年八十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