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定公立,季氏強僭,其臣陽虎作亂專政,故不仕而退。公山不狃以費畔季氏,召欲往,而卒不行。定公以孔子為中都宰,一年,四方則之,遂為司空,又為大司寇。十年,相定公會齊侯于夾谷,齊人歸魯侵疆。十三年,使仲由為季氏宰,墮三都,收其甲兵。孟氏不肯墮成,圍之不克。十四年,孔子五十六,攝行相事,誅少正卯,與聞國政,魯國大治。齊人歸女樂以沮之,季桓子受之,郊又不致膰俎於大夫,遂適衛,主於子路妻兄顏濁鄒家。往陳,過匡,匡人以為陽虎而捕之,既解,還衛,主蘧伯玉家。
見南子,復去宋,與弟子習禮於大樹下,桓魋欲殺孔子,拔其樹。又過鄭,與弟子相失。至于陳,主司城貞子家。居三歲,而反于衛。靈公不能用,孔子行。佛肸為中牟宰,趙簡子伐中牟,佛肸畔,使人召孔子,亦不往。將西見趙簡子,至河而反,又主蘧伯玉家。靈公問陳,不對而行,復如陳。季桓子卒,遺言謂康子必召孔子,其臣止之,康子乃召冉求。孔子自蔡及葉,楚國來聘,孔子路出陳、蔡,陳、蔡疑楚之用,乃相與徒兵圍之於野,遂絕糧七日,莫能舉。
孔子乃講誦絃歌不衰。楚昭王興師迎孔子,將書社地七百里封之,令尹子西不可,乃止。孔子自楚反衛,衛君欲得孔子為政,而冉求為季氏將,與齊戰有功,康子乃召孔子,而孔子歸魯,實哀公之十一年,孔子六十八矣。魯終不能用孔子,孔子亦不求仕進。是時周室微,禮樂廢,詩書缺,孔子乃追迹三代之禮,上紀唐虞之際,下至秦繆。故書傳《禮記》自孔子始。古詩三千餘首,孔子去其重,取可施於禮義者三百五篇,以示來世。晚喜學《易》,序《彖》、《繫》、《象》、《說卦》之言。
弟子蓋三千,身通六藝者七十二人。魯哀公十四年春,狩大野,叔孫氏獲麟,折足,以為不祥。孔子曰:「麟也,取之,吾道窮矣。」孔子作《春秋》,以繩當世貶損之義。《春秋》行,則天下亂臣賊子懼焉。弟子受《春秋》,孔子曰:「後世知丘者以《春秋》,罪丘者亦以《春秋》。」孔子病,因子貢請見,方負杖於門而歌曰:「泰山其頹乎!梁柱其摧乎!哲人其萎乎!」因涕下謂貢曰:「天下無道久矣,莫能宗予。夏人殯於東階,周人於西階,殷人兩楹間。
丘,殷人也。昨夢坐奠兩楹之間,殆將死矣。」至七日果薨,閱年七十三。實魯哀公十六年,當周敬王(丐)四十二年壬戌歲,四月十一日午時也。《家語》曰:「孔子葬於魯城北泗水曲阜縣,藏不及泉,封為偃斧之形,高四尺,植松柏為志。弟子皆服心喪三年而去,唯子貢廬於墓凡六年。自後群弟子及魯人從而家者百餘,因命其處曰孔里。立廟以藏衣冠琴書,世世春秋奉祠,雖帝王亦以弟子禮事之。」曾為魯國大夫,故稱夫子。莊子尊之為素王。至唐玄宗開元二十七年,封為文宣王。
事略載真宗皇帝大中祥符元年,東封泰山,還經兗州,幸曲阜,進謁于廟,諡玄聖文宣王,後避聖祖之諱,五年改諡至聖云。自孔子沒,抵于今辛酉歲,凡一千六百八十年矣。
為報勞生稚子知,鼎分三足還歸一。
釋教稱眾生,道家曰勞生,此名異義異,意同也。稚者,幼禾未成立之義耳。鼎分之說,蓋發明儒、道、釋三者並立於世,不可缺一也。歸一之言,先援諸文以示之。《老子西升經》曰:「吾師化游天竺,善入泥洹。」《符子》曰:「老氏之師,名釋迦文。」尹喜《西升記》曰:「老子聞乾竺有古皇先生,不生不滅,綿綿長存。」德教如列禦寇紀商太宰問孔子,孔子答以五帝三皇,聖非丘所知,西方有大聖人,不治而不亂,不言而自信,不化而自行,蕩蕩乎人無能名。
此皆儒、道宗師于佛者也。若釋典言示化於儒、道,如《清淨法行經》曰:「摩訶迦葉應生震旦,示號老子,設無外之教,外以治國,修神仙之術,內以治身。儒童菩薩,彼稱孔子;淨光菩薩,彼號顏回。」大哉!三教之文,貫通若此。故作頌者,示人以知之。竊嘗論之,當知三教一期設化,教迹須異。考論三聖之本心,則同焉。異焉者,分家而各為其教也。蓋中古之後,元淳漸散,其世大漓,三教於是相望而出,相資以廣天下。儒則制法度,崇禮節,幽贊神明,窮理盡性;
道則絕聖棄智,修身保真,萬物不干其志,天下不易其樂;釋則五時逗物,三學修身,近則懲惡以勸善,遠則革凡而成聖。天下不可無儒,不可無道,不可無佛。虧一教,則損天下一善道矣。昔白樂天外以儒教修其身,內以佛教理其性,中以道教延其壽,斯人深得之,故不墮於一隅之見,
左旋